合碗酒傾無故人_第 1 章 花山節喝合碗酒
第 1 章
花山節喝合碗酒,喝了就是一輩子,這是我們寨子裡刻在骨頭上的規矩。
我和江淮從小一起長大,他說這輩子只會喝我的酒。
我等了他整整五年,因為每次他都陰差陽錯的錯過節日。
今年,是我最後一次上花山節,江淮保證他會來。
我換上繡了兩年的嫁衣,端著酒在蘆笙場等到月上中天。
廣場東頭突然傳來一陣口哨和掌聲。
我擠過去,看見江淮正仰頭喝下一碗酒。
遞酒的人是我妹妹,阿月。
她穿著我去年送她的銀項圈,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江淮放下碗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慌張,隨即被我妹妹挽住了胳膊。
“姐,我跟江淮是真心相愛的。他說對你只是友情。”
我端著酒罈的手在發抖,酒灑出來燙在虎口上。
身後忽然有人拿起我擺桌上的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是個我從沒見過的外鄉人,喝完還被嗆得直咳嗽。
他抹了把嘴,一臉茫然地問旁邊老人:
“老闆娘呢?這酒不錯,我想買幾壇。”
老人家哈哈大笑:
“後生,你這是娶了媳婦了!”
我看著他手裡空掉的碗,拿過來,倒滿,一口乾了。
......
“花溪瑙,你是不是瘋了。”
江淮一把打翻我手裡的空碗,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瓷碗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幾瓣,濺起的酒液打溼了我的繡花鞋尖。
我沒有抬頭看他,只是平靜地拿出一塊方帕,擦拭手指上殘留的酒水。
阿月立刻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縮排江淮懷裡。
“姐姐,你就算生我的氣,也不該隨便拉個野男人糟蹋自己。”
“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江淮哥現在能給我提供情緒價值,你們已經不合適了。”
我看著她身上原本屬於我的銀項圈,覺得有些刺眼。
“規矩就是規矩,酒我喝了,人我也認了。”
我終於抬起眼,看向面前這個我等了五年的男人。
江淮眉頭緊鎖,眼神里全是居高臨下的責備。
“別鬧了,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你以為隨便拉個外鄉人演戲,我就會吃醋回心轉意嗎?”
旁邊圍觀的寨民們開始竊竊私語。
“花溪瑙也太不知道檢點了。”
“就是,江淮都選了阿月了,她還死皮賴臉地演這出。”
“平時裝得多清高,結果隨便來個男人就能喝合碗酒。”
我聽著這些熟悉的聲音,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那個喝了酒的外鄉人終於緩過勁來,皺著眉看向四周。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這酒到底多少錢一罈?”
他穿著衝鋒衣,身形很高,眼神清明銳利。
我轉身看向他。
“不要錢,但你惹麻煩了。”
“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你現在順著村口那條水路走,天亮前就能出山。”
男人挑了挑眉,“買壇酒而已,至於逃命嗎?”
“在我們寨子,喝了女人的合碗酒,就代表定下終身。”
“你現在是我名義上的丈夫了。”
外鄉人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
“那我還真不能走了。”
“我叫祁晏,既然成了你丈夫,總得帶你一起走。”
江淮徹底被激怒了,上前一步擋在我和祁晏中間。
“花溪瑙,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只是喝了阿月的酒,又沒說不管你,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
我被氣笑了。
“江淮,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合碗酒一生只能喝一次,你喝了她的,我們之間就兩清了。”
阿月眼眶瞬間紅了,抓著江淮的袖子。
“江淮哥,都怪我,我不該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姐姐只是有容貌焦慮,怕自己嫁不出去才這麼衝動的,你別怪她。”
江淮心疼地拍了拍阿月的肩膀,轉頭厭惡地看著我。
“你看阿月多懂事,你再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怨婦。”
“這事到此為止,你馬上給阿月道歉,我就當今晚沒看見你喝別人的酒。”
我冷冷地看著他。
“道歉?憑什麼。”
江淮咬了咬牙,突然伸手拽住我脖子上那塊阿媽留給我的玉佩。
那是三年前他親手給我戴上的,說是當做我們定親的信物。
他用力一扯,紅繩勒破了我的脖頸。
“既然你不講理,那這玉佩你也不配戴了。”
“阿月今天受了驚嚇,這玉佩給她壓驚。”
我看著他把那塊帶著我體溫的玉佩,順手塞進阿月的手裡。
阿月緊緊攥著玉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謝謝江淮哥,我一定會好好保管姐姐的東西的。”
祁晏皺眉上前想說什麼,我伸手攔住了他。
“算了,髒了的東西,我不要了。”
我轉身往回走,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身後傳來江淮氣急敗壞的聲音。
“花溪瑙,你今天走出這個廣場,以後就算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我腳步沒停。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