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時，我去了比遠方更遠的地方_第 1 章 男友傅聿和閨蜜韓夏的一場惡作劇
第 1 章
男友傅聿和閨蜜韓夏的一場惡作劇，讓我失去了雙腿。
因為愧疚，他們相約自殺贖罪。
傅聿吞了藥，救回來後失去了生育能力。
閨蜜跳了樓，最後雙腿癱瘓，變得和我一樣，永遠坐上了輪椅。
看著他們痛不欲生的樣子，我心軟了。
於是韓夏搬進了我家，傅聿發誓會當好我們兩個殘疾人的雙腿。
可漸漸地，愧疚變成了偏心。
同樣是行動不便，韓夏稍微磕碰，傅聿就會心疼地把她抱進懷裡輕哄。
而我不小心摔在浴室，他只會皺眉不耐煩：
“你都習慣這麼久了，怎麼還不能自理？”
國慶前夕，韓夏撫摸著雙腿遺憾：
“阿聿，我這輩子都沒機會去爬長城了吧。”
傅聿紅了眼，二話沒說，連夜打包行李推著韓夏飛去了北京圓夢。
可他們忘了，今晚超強颱風將會登陸。
等十二級狂風撕碎落地窗，把我卷出高樓的那一刻，我沒有掙扎。
因為風一點也不冷，比他們留給我的背影暖和多了。
......
“阿聿，長城腳下的風真舒服，比南方的颱風天好多了。”
韓夏的聲音從浴室方向傳來。
我輕飄飄地懸在酒店房間的天花板上，安靜地看著下方。
傅聿坐在套房的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
螢幕停留在和我的微信聊天介面。
最後一條訊息，是他登機前發給我的。
【飯菜在冰箱，自己微波爐熱一下，別總等我回來伺候你。】
沒有任何回覆。
他眉頭微皺，手指在螢幕上敲擊。
【還在鬧脾氣？】
【我都說了，夏夏這輩子可能就這一次機會來北京，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看到了回話。】
訊息發出去，猶如石沉大海。
傅聿嘆了口氣，把手機扔到茶几上。
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就是這樣，總是用這種無聲的抗議來綁架人。”
浴室的門開了。
韓夏裹著白色的浴袍走出來。
我下意識地看向她的輪椅，那把輪椅還安靜地摺疊在行李箱旁邊。
而韓夏，正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她一步一步，走得極其平穩。
雙腿修長，沒有任何萎縮的痕跡。
我的靈魂猛地顫抖了一下。
她沒有癱瘓？
韓夏走到沙發後，彎下腰，雙臂自然地環住傅聿的脖子。
“初初還沒回你訊息嗎？”
傅聿沒有推開她，反而順勢握住了她垂在胸前的手。
“沒回。估計又把自己關在臥室裡生悶氣了。”
“她一個人在家，會不會不方便？”
韓夏語氣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傅聿搖搖頭，聲音很淡。
“都坐輪椅三年了，如果連口熱飯都不會自己弄，那她以後怎麼生活？”
“我只是想讓她學會獨立，不是不管她。”
“可是颱風要來了呀。”
韓夏把臉貼在傅聿的耳側，輕聲說，“南方這次的颱風好像很嚴重。”
傅聿輕笑了一聲。
“那棟樓的玻璃都是防爆的，能出什麼事？”
“她就是習慣了依賴我。只要我一齣門，她就各種找理由找事。”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臉上那種理所當然的冷漠。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我想起三年前的那天。
也是一個起風的下午。
韓夏推著我，停在那個又長又陡的下坡前。
“初初，你敢不敢坐著輪椅滑下去？”
她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我搖頭說不敢。
她卻突然鬆開了手，順勢推了我一把。
“別怕嘛，我會拉住你的！”
可她沒有拉住。
輪椅順著斜坡急速衝下，迎面撞上了一輛失控的貨車。
我醒來時，膝蓋以下空空蕩蕩。
傅聿跪在我的病床前，哭得雙眼通紅。
韓夏更是當場從二樓的陽臺跳了下去。
醫生說，她傷了脊椎，後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傅聿也因為內疚，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
他被搶救回來後，拉著我的手說：“初初，藥傷了神經，我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我們三個，以後就相依為命吧。”
那時的我，因為他們的決絕，把所有的怨恨都嚥進了肚子裡。
我覺得他們是用命在向我贖罪。
可是現在，韓夏不僅站著，還穩穩地走到了傅聿面前。
她在傅聿身旁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慵懶。
“阿聿，這三年裝殘疾，真的好累啊。”
傅聿抬起手，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委屈你了。”
我怔住了。
委屈？
騙我，是一件很委屈的事情嗎？
韓夏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要不是為了安撫她，我才不想每天坐在那個破輪子上面。”
“每次看到她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我就覺得壓抑。”
傅聿按住她的手。
“再忍忍。等她情緒穩定一些，我們就慢慢恢復‘正常’。”
“真的嗎？”
韓夏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你說的，不許騙我。”
傅聿低頭看著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不騙你。”
我看著他們交織在一起的視線，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原來，這場長達三年的贖罪，只是一場為了堵住我嘴的戲劇。
他們不僅沒有付出代價，甚至還因為這場戲，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我的家。
韓夏伸手拿過茶几上的手機。
“我看看初初朋友圈有沒有更新。”
她劃開螢幕，突然笑了一聲。
“阿聿，你看。”
傅聿湊過去看了一眼。
那是我的微信步數。
上面顯示著刺眼的數字：0。
傅聿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說教的意味。
“一天都沒有移動過？她又在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韓夏輕聲說：“可能她就是不想動吧。”
傅聿拿回自己的手機，再次點開我的對話方塊。
按住語音鍵。
“葉初，你別太過分了。”
“我帶夏夏出來，是因為她為你犧牲了雙腿，這是我欠她的。”
“你能不能懂點事？別總是把自己當成受害者？”
訊息傳送成功。
綠色的氣泡停留在螢幕上。
傅聿把手機鎖屏，轉頭看向韓夏。
“走吧，帶你去吃烤鴨。”
韓夏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摟住他的脖子親了一口。
“阿聿最好了。”
他們換好衣服，手挽著手走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安靜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傅聿，我沒有把自己當成受害者。
我也不會再用冷戰逼你低頭了。
因為我真的，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