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很靈的神,怎麼靈的你別管_第4章 明知道他不會有事
明知道他不會有事,但我的心突然慌了一瞬。
朝夕相處八年。
不知是哪一刻動的心。
也許是那莊滅門案。
我將兇手吊在城門口,剜心剖肝,讓他一寸一寸地疼死。
圍觀的百姓拍手稱快,他皺著眉道:“此事該交由大理寺明正典刑。”
可轉過身,他連夜重審舊案,挖出幕後主使,株連者十餘人。
“下次別自己動手,髒了不好洗。”
可下次我還敢。
我讓山匪互相殘??至最後一個,活著的人瘋瘋癲癲滾下山崖,受苦的百姓終於解了氣。
他卻點了兵馬,把方圓百里的匪寨連根拔起,惡貫滿盈的當場斬??,被迫為匪的招安入伍。
又修了管道、設了驛站,讓附近的村莊再無打家劫舍之事發生。
有人許願讓我懲治位居高位、滿肚肥腸的大貪官。
我讓他日日夢見那些冤魂,折磨了他三個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賀景墨卻只用了三天,查賬、拿人、抄家、問斬,乾淨利落,滿朝震動。
行刑那天他去了法場,回來時身上帶著血??氣。
他手段比我磊落,結果比我徹底。
從那以後,我每次要鬧點動靜出來之前,他都會用更快的速度、更徹底的辦法,把那些爛攤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凡是黎民百姓之事,若皆需有勞神明相助,是朕的失職。”他說。
人間的事有他負責,我閒得無聊,故意在御書房布了個迷陣,讓他困了半日。
出來時,他不但沒惱,反而笑著道:“你這陣法倒是有趣,教教我”。
我把他批好的摺子丟進火爐釀酒。
他發現後沒發火,只跟內侍說自己弄丟了,重新一本本批到天亮。
他嚐出茶水裡兌了桃花釀後,面不改色地飲盡。
下朝後紅著臉把我堵在牆角,啞聲笑道:“你怎的如此貪玩。”
他是正人君子,是萬民敬仰的明君。
而我乃天地靈氣所化,是九天之上的神女。
劍法、道術、邪法、魔功,樣樣登峰造極,只一門不及格。
神尊嘆息著搖頭:“上天有好生之德。而你不知何為仁義道德,便去人間多多歷練,補上這一課吧。”
但,神尊再三告誡:神動私情,天譴加身,萬劫不復。
給賀景墨留了一張字條後,我飄然離去。
“好好當你的皇帝,國泰民安,娶妻生子,百年之後,我會來接你。”
待他百年歸老,親自把他送去地府,這一世的情劫便算完了。
9
我飛上天庭,月老正擼著二郎神的哮天犬嗑瓜子。
“喲,回來了?”她頭也沒抬,“你那小皇帝怎麼樣?腿長麼?腰好嗎?”
我懶得理她,只伸手過去,朝她努努嘴:“解開。”
月老一抬手,解開了同時綁在我和白芷予身上的紅繩,我終於恢復了真身。
我重新尋了座山,樂悠悠地喝著朝露看晚霞。
日子清靜了三天。
第四天,賀景墨突然出現。
他滿臉憔悴,紅著眼看我。
龍袍上沾著泥,靴子磨破了底,不知翻了多少座山才找到這裡。
還沒開口,虛空中突然出現一根紅線,順著他灼熱的目光,一圈一圈纏上我的手腕。
我趕緊用力去拽,十成神力灌進去,紅線紋絲不動。
他一步步朝我走近。
我後退半步,“凡人不要肖想神明。”
他腳步一頓。
趁這間隙,我化作一道流光,衝上九霄。
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喊聲。
我沒回頭。
10
“月月,救我——”
我一路撞翻了三座香爐、兩摞姻緣簿,連滾帶爬衝進月老殿。
月老見我撲過去,懶洋洋瞥了一眼,視線落在我手腕的紅線上。
她瞇了瞇眼,嘴角慢慢翹起,黏糊糊的目光從上到下把我打量了個遍。
她不說話,就那麼看著我,嗑瓜子的手都停了。
我的心越來越慌。
“……沒、沒救了?”
“天定良緣。”她慢悠悠吐出四個字,又補了一句:“天道親自搓的線,比我搓的結實多了。”
天道之子,果然非比尋常。
我眼前一黑。
天譴。
那可是天譴啊!
我騰雲駕霧、倒懸天河,這般肆意逍遙,還沒快活夠呢,可不想被天雷劈成一縷焦煙。
11
“臣妾做不到啊!”
我聲淚俱下地朝賀景墨大喊,只希望他放過我,別讓我當皇后了。
他不聽。
反而拿自己的血在祭壇上寫了我的名字,誓要跟我雙宿雙棲。
祭壇上的血字慢慢發出金光,引來九重天雷。
烏雲壓頂,雷聲隆隆。
我神魂隱隱不穩,頭痛得像要爆炸。
“別怕。”
他抬手擦掉我臉頰的淚痕,指腹粗糲,帶著血??氣。
“朕跟國師說了,所有天譴,由朕來承受,絕不傷你一分一毫。”
他滿身是傷,盔甲上全是裂痕,手裡的劍幾乎握不住,可看我的眼神卻堅定不移。
“你瘋了麼?”我心疼又氣惱,“即便你有再大的功德,如此逆天行事,天道終不會容你,你……你會死的!”
賀景墨又吐出一口鮮血,他滿不在乎地隨手擦掉,朝我笑了笑.
“既要強留你在身邊,受點懲罰也是應該的。”
天雷落下來。
一道一道劈在他身上。
他膝蓋彎了彎,又強撐著站直,後背綻開血口,明黃的龍袍浸染成紅色。
他整個人被雷光吞沒。
我看見他的骨頭在皮下碎裂,五臟六腑被雷火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