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很靈的神,怎麼靈的你別管_第3章 是那個鬼妻
是那個鬼妻。
她的鬼力已弱得幾乎要散,卻還是拼盡全力以煙化刃,朝我盈盈一拜。
“上神,我這惡婆婆,交給我吧。”
我是個很聽話的神,聞言收了劍。
鬼妻一刀扎進女人左肩:“這一刀,是你忙著修煉,疏忽照料,致使我兒被妖怪吞入腹中,屍骨無存。”
第二刀扎進右肩:“這一刀,是利用我奪走我孃家至寶,害我爹孃枉死,害我全家揹負罵名。”
最後一刀扎進心臟:“這一刀,是為我自己!你磋磨我十年,夜夜想方設法阻止夫君和我相處。你這個變態的老女人,去死吧!”
修仙幾百年的女人,死在了一個孱弱的鬼修手中。
鬼女已經弱得即將消散,可她卻一點不害怕,反而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
她轉頭看向我,輕輕一笑,徹底化作一縷黑煙,散了。
我看著鬼女消失的方向,有一瞬愣怔。
她若不動手,以她滿腹冤屈,還能在閻王殿申訴一二。
這一動手便是??仙大罪,少不得要在地獄受罰數百年。
也不知她後不後悔。
6
“舅母,白芷予已經死了,孤不可能娶她!”
賀景墨氣急敗壞的聲音將我拉回那具凡人的軀殼裡。
一睜眼,正對上傅相夫人的目光。
空氣忽然凝固了。
賀景墨背對著我,仍在好聲好氣地勸:“舅母,您傷心過度,孤改日再……”
“若她沒死,你是不是就娶她?”傅相夫人突然打斷他。
賀景墨肩頭一沉,似是為了安撫傅相夫人,他深吸一口氣道:“是,但她已經香消玉殞,舅母莫要……”
傅相夫人一把扯過賀景墨的胳膊,朝我一指。
“她沒死!”
“吶,你看,活著,喘氣呢。
”
賀景墨轉過頭,看見睜眼的我,活像見了鬼似的瞪大了眼。
我朝他揮揮手,笑得乖巧:“又見面啦。”
把人全都譴走後,房間裡只剩我和他。
賀景墨率先開口:“是你?”
我沒吭聲。
“她呢?”他又問。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看我的表情似乎在看什麼借屍還魂的妖邪。
我趕緊解釋:“你這個表妹可不是省油的燈,我上回瞧見她肩膀上趴著一隻瞎眼女鬼,腿上還掛著兩隻水鬼,她手上的人命可不少。如今落得早死的下場,不……不能全怪我。”
說到底,是那個老母親察覺到白芷予身上有我的氣息,才找上門來。
她不過動了動手指,那幾只女鬼把白芷予收拾了。
因緣際會,怪不得誰。
賀景墨沒信。
但他還是派了人去查。
半個月,他信了。
賀景墨唉聲嘆氣地來找我:“舅母一再施壓,連父皇都說動了,要我娶你,你怎麼看?”
我如今被困在白芷予的身體裡,一時半會出不去,得先把神力養回來。
“娶唄。”我滿不在乎,“娶了這具身子,你可以得到她爹的支援,也算是一大助力。”
等我哪天恢復了神力,金蟬脫殼一走了之。
他大不了就落一個克妻的名聲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再說了,情劫這東西,彷彿冥冥中有註定。
既然逃不開,不妨借著白芷予的身體應了這場劫。
為了瞞過天道,我讓賀景墨去廟裡對著我的神像三跪九拜,細細言說對我的愛意。
他不肯。
“只要你說了,本神必定助你一統天下。”
他去了。
照著話本子唸完令神捂耳朵的情話後,隱約有一道金光繞身,我感受到充沛豐盈的靈力緩緩沒入身軀。
難怪都愛找皇室之人渡情劫。
真是補啊,大補!
7
賀景墨從破廟回來時,落日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在我面前,耳廓泛著淡淡的紅,手裡捏著我給他的話本子,指節發白。
“唸完了。”他說,聲音啞得像含了沙。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抬起眼看我,眸底有惱意,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廟裡那盞長明燈的火,晃晃悠悠地燒著。
“本神聽見了。”我端坐在供桌上方的虛空裡,晃著腿,“那句‘想給神明大人暖床’說得不錯,靈力最濃。”
他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別過頭去。
我覺得有趣。
做神明千百年,見過太多人跪在我面前哭訴求告。
從沒一個人像他這樣,虔誠地跪著,脊背挺直,將深情羞人的告白念得如同佛經一般莊重肅穆。
唸的時候一本正經,此刻卻又臉紅得像個毛頭小子。
“你臉紅了,腦子裡想什麼呢?”我湊近他。
他沒退,也沒躲。
只是把話本子攥得更緊了。
風吹過廊下的鈴鐺,叮叮噹噹響了很久。
8
我助賀景墨收兵權、定民心、平天下。
金光繞身之處,城池收復。
神諭降世之時,萬民歸心如潮。
天意加持之意,群雄束手稱臣。
三年後,他登基為帝。
又五年後,吞併敵國,四海賓服。
可我依然被困在白芷予的身軀裡無法離開。
只能看他批摺子的側臉解悶。
他下朝後會跟我講朝堂上的趣事。
我對人間的勾心鬥角毫無興致,只是他聲音比唱戲的花旦更好聽,我常常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他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事必躬親,夙夜為公。
殫精竭慮的後果就是,他熬病了。
那一夜,他燒得迷糊,抓著我的手不放,一遍又一遍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