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替我奔赴浩瀚星河_第 3 章 您在航天領域的論文被引用了四百多次

第 3 章

“您在航天領域的論文被引用了四百多次，林女士，這個資料在業內非常亮眼。”

賀頌齡坐在咖啡廳對面，翻著平板上的資料，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說實話，我之前查了很多資料，一直好奇為什麼您突然退出了這個領域。”

我捧著咖啡杯，指尖微微發燙。

“家庭原因。”

“理解。”她沒有追問，利落地滑動螢幕，“節目時間初定在下個月中旬，錄製地點在航天科普基地，我們會安排專業團隊全程跟拍。如果您同意，後續會有詳細的流程發給您。”

我點頭，“可以。”

“太好了。”她合上平板，笑得真誠，“程教授說，如果這個行業少了誰都可以，唯獨不該少了你。”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扎進心口某個結痂很久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我破天荒地去了一趟書店，買了兩本最新的航天工程期刊。

走進家門時，客廳的沙發上多了一個人。

長髮披肩，妝容精緻，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裙，正翹著腿刷手機。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衝我笑了一下。

“嫂子回來啦。”

殷若筠。顧時衍公司的營運長，也是他大學時期的同門師妹。

三年前公司最困難的時候加入，一手操盤了品牌轉型，外界都叫她顧氏的二把手。

顧時衍從書房走出來，看見我手裡的書店袋子，目光一掃而過，沒在意。

“歲安，若筠今晚留下來吃飯，你多備一個人的量。”

殷若筠站起來，挽住我的手臂，親暱得像閨蜜。

“嫂子，太麻煩你了，我其實可以點外賣的。”

“不麻煩。”我抽回手臂，去了廚房。

切菜的時候，隱約聽見客廳裡他們在討論一個融資方案。

殷若筠的聲音清脆果斷，她說到某個資料時，顧時衍笑了。

那種笑聲，鬆弛又愉快。

我已經很久沒聽過他用那種語氣笑了。

菜端上桌的時候，殷若筠拿起筷子嚐了一口。

“嫂子，你手藝真好，難怪時衍哥總說家裡的飯比外面任何餐廳都強。”

“他說過這話？”

“當然啦，每次聚餐他都念叨。”殷若筠笑得眉眼彎彎，轉頭看向顧時衍，“對吧時衍哥？”

顧時衍嗯了一聲，沒多說。

我看著他的側臉，他在殷若筠說話時，嘴角始終帶著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但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十年，我認識那個弧度。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殷若筠湊過來幫忙，被我拒絕了。

“嫂子你太辛苦了，時衍哥也真是的，家裡也不請個阿姨。”

“我自己能做。”

“可你這樣多累啊。”她聲音柔柔的，像是真的心疼，“時衍哥總跟我說你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我說這話可不對，家務活最耗人了。”

我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這是顧時衍在外人面前對我的評價。

“嫂子？”殷若筠歪頭看我，“你不高興了？”

“沒有。”我把水龍頭關掉，擦乾手，“你們繼續聊工作吧，我回房間了。”

回房後，我把書店買的期刊攤開在床上。

翻了兩頁，腦子裡全是殷若筠的笑臉和那句“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手機亮了，是賀頌齡發來的節目流程初稿。

最後附了一句：程教授讓我轉告您，深空所的訪問學者名額今年重新開放，如果您有意向，他可以幫您遞交申請。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門外傳來殷若筠告辭的聲音，顧時衍送她到門口，兩個人又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我聽不清內容，只聽見殷若筠笑著說了句。

“時衍哥，你最近瘦了，要注意身體哦。”

“知道了，路上小心。”

門關上。

腳步聲走近臥室，顧時衍推門進來，看見床上鋪滿的期刊，皺了皺眉。

“這什麼？”

“航天工程的期刊。”

“你買這個幹嘛？”

“看看。”

他站在床邊，沉默了幾秒。

“歲安，你最近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先是說接到什麼十九歲的電話，現在又買這些東西，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要不我幫你約個心理諮詢？”

“我不需要心理諮詢。”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我合上期刊，抬頭看著他。

想說的話太多，多到不知道從哪句開始。

最後只說了一句。

“時衍，你覺得我這六年，過得值嗎？”

他怔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坐到床沿，伸手拍了拍我的頭。

“又想東想西，早點睡吧。”

他起身關燈，上床，背對著我，三分鐘後呼吸就勻了。

黑暗裡，我睜著眼睛，一秒一秒數著天花板上空調指示燈閃爍的頻率。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或者說，他從來不覺得這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