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去改造變乖後,全家人都悔哭了_第 2 章 夜幕低垂
第 2 章
夜幕低垂,沈家的別墅裡燈火通明。
我拿著抹布,跪在冰涼的地板上,將走廊的每一寸縫隙都擦得乾乾淨淨。
腳底的血跡乾涸了,凝固在皮肉裡,走動時拉扯著神經,隱隱作痛。
擦完最後一塊瓷磚,我端著髒水盆,走向一樓的公共洗手間。
路過客廳時,一家人正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沈如圭靠在林窈心的肩膀上,笑得十分乖巧。
陸零露正耐心地剝著橘子,將剝好的橘瓣遞給沈如圭。
畫面溫馨得像是一幅精心構圖的油畫,而我是畫外那個不和諧的汙點。
我放輕腳步,貼著牆根往前走。
因為教官說過,下等人不能打擾主人的雅興,否則就要去水牢裡清醒一整夜。
水牢裡的水總是散發著刺鼻的腥臭,沒過脖子,連呼吸都要仰起頭。
“靈均,活幹完了嗎?”
沈振鷺溫和的聲音叫住了我。
我立刻放下水盆,雙手貼在身側,標準地轉過身,低頭頷首。
“報告父親,走廊已經清理完畢,請您驗收。”
沈振鷺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地開口。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什麼驗收不驗收的。”
“時間不早了,你也回房間洗漱休息吧。”
“謝謝父親恩典。”
我再次鞠躬,然後端著水盆倒進下水道,洗淨雙手,走向二樓我曾經的臥室。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在了原地。
房間裡我最喜歡的蔚藍色牆紙被換成了米白色,我的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昂貴的畫架和各種顏料。
陽光房的位置擺著一組高檔沙發,茶几上放著沈如圭未畫完的風景圖。
這裡已經變成了沈如圭的私人畫室。
我安靜地退了出來,順手將門關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走到樓梯口,俯視著還在看電視的眾人。
“母親。”
我輕聲喚了一句,聲音不大,剛好能落進他們的耳朵裡。
林窈心轉過頭,看著我溫和地笑了笑。
“怎麼了?是不是房間裡的東西找不到了?”
“你離開的這三百天裡,如圭報了繪畫班,家裡實在沒有多餘採光好的房間了。”
“我想著你去了那種地方改造,肯定是要吃苦的,回來肯定也懂得體貼弟弟了,就自作主張把你的房間改成了畫室。”
她頓了頓,語氣裡滿是長輩的慈愛。
“你不會怪媽媽偏心吧?”
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那個練了無數遍的弧度。
“不會,屬於弟弟的東西,我絕不染指。”
“請問母親,我今晚應該睡在哪裡?”
林窈心思索了片刻,指了指三樓走廊盡頭的方向。
“三樓最裡面那個客房一直空著,你去那裡睡吧。”
“裡面的東西可能有點雜亂,你自己稍微收拾一下就好,就當是鍛鍊自理能力了。”
“感謝母親的安排。”
我轉身走向三樓。
推開客房的門,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面而來。
房間裡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壞掉的跑步機和一些落灰的舊傢俱。
別說床了,連下腳的地方都所剩無幾。
我沒有開燈,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走到牆角的一塊空地上。
這裡沒有床墊,只有冰冷的水泥地。
但這比改造營的水牢好太多了。
我順從地蜷縮在角落裡,雙手抱住膝蓋,將頭埋進臂彎裡。
這就是我應得的。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束手電筒的光打在我的臉上。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渾身一顫,腦海裡條件反射般響起教官查房的怒吼。
“大半夜不睡覺,你在這裡裝什麼可憐?”
陸零露壓低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她走進來,看著我蜷縮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眉頭皺得很緊。
“阿姨不是讓你稍微收拾一下嗎?你連一張床墊都懶得鋪?”
“還是說,你故意睡在地上,就是為了明天早上讓他們看到,好讓他們產生負罪感?”
我慢慢睜開眼,看著她清冷豔麗的臉龐。
“報告陸小姐,我沒有裝可憐。”
“這裡的灰塵厚度剛剛好,可以提醒我時刻保持卑微。”
陸零露嘆了口氣,將手裡的毯子扔在我的腳邊。
“靈均,你適可而止吧。”
“沒有人想虐待你,是你自己把所有人都當成了仇人。”
“把毯子蓋上,別明天生病了,又說是家裡人刻薄你。”
她轉身走了出去,順帶關上了門。
我看著那張毯子,沒有去碰。
因為在改造營裡,未經允許擅自動用別人的恩賜,會被視為貪婪。
貪婪的人,是要被餓三天三夜的。
“不能碰。”
我小聲對自己說。
“我是個乖孩子,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