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定親那夜,我走向了自己的月_第 9 章 令汐
第 9 章
“令汐,我求你,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陳望帆不知從哪打聽到我常去的一家咖啡館,像個幽靈一樣堵在了門外。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為了躲避阿萍家人的追債,他連夜從出租屋逃了出來,現在只能睡在橋洞底下。
他看到我走出來,眼睛猛地一亮,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撲了過來。
我沒有躲,因為段京洲的兩個保鏢已經先一步上前,將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蘇令汐!你不能這麼絕情!”陳望帆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瓷磚,瘋狂地掙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連我手指破了個口子都會心疼半天!”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看著我去死!”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望帆,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在祠堂的冷水裡,在發著高燒還要劈柴的後院裡,在你逼我給阿萍下跪的那一刻。”
“每一次,只要你回頭拉我一把,我都不會走得這麼決絕。”
我蹲下身,看著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是你親手把我心裡的那點火給掐滅了。”
陳望帆愣住了。
他似乎想起了那個晚上,我在冷風中瑟瑟發抖,而他卻只顧著給阿萍披外套。
他終於意識到,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段京洲,你滿意了吧?她心裡愛的始終是我五年!”陳望帆突然轉過頭,衝著剛剛從車上下來的段京洲嘶吼。
他試圖用這種可笑的方式,來挽回最後一點尊嚴。
段京洲走到我身邊,自然地將我攬入懷中,擋住了冬日裡刺骨的寒風。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陳望帆,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螻蟻般的悲憫。
“是嗎?”段京洲輕笑了一聲。
“那她昨天答應我的求婚時,可沒想起過你這個垃圾。”
陳望帆渾身一震,雙眼死死地盯著我無名指上的那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
那是段京洲昨天晚上,包下了整座城市的燈光秀,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戴上的。
陳望帆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嗚咽。
段京洲沒有再理會他,他牽起我的手,轉身朝車子走去。
“把人處理乾淨,別讓他再出現在未婚妻面前礙眼。”
段京洲留下這句話,便關上了車門。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那兩個保鏢將陳望帆架了起來,拖向了街道的陰暗處。
我知道,陳望帆在這個城市,算是徹底完了。
“在想什麼?”段京洲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
我收回目光,靠在他的肩膀上。
“在想,明天的婚紗試哪一套。”
段京洲輕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隔著衣料傳來,讓人感到無比踏實。
“那就全都試一遍,我的段太太,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
“蘇小姐,陳望帆昨晚在老家祠堂門口被他那些債主打斷了腿,他媽也瘋了。”
婚紗店的落地窗前,助理低聲向我彙報著老家傳來的訊息。
我看著鏡子裡穿著潔白婚紗的自己,神色平靜地撥弄了一下裙襬上的蕾絲。
“哦,知道了。”
這大概就是因果報應。
陳望帆被趕出這座城市後,走投無路,只能回了老家。
但他那點微薄的積蓄,早就被他母親拿去給阿萍的父母當了所謂的“封口費”。
結果阿萍根本沒安好心,拿到錢的第二天,就跟著那個讓她懷孕的老光棍連夜跑了。
陳望帆的母親人財兩空,受不了這個刺激,直接瘋了,每天坐在祠堂門口,逢人就喊“神明賜福”。
而陳望帆,因為還不上那些為了給阿萍湊彩禮借的高利貸,在祠堂門口被幾個債主活生生打斷了右腿。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覺得全天下女人都該圍著他轉的男人,徹底成了一個只能在泥地裡爬行的廢人。
聽說他每天都會拖著那條斷腿,爬到村口那棵老榕樹下。
手裡死死地攥著那條被我扔進垃圾桶的斷銀鏈子。
看著京A牌照可能出現的方向,一邊哭一邊扇自己巴掌。
但這已經與我無關了。
我的過去,在那天晚上坐上段京洲的車時,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這件婚紗很襯你。”
段京洲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後。
他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輕輕擱在我的頸窩裡,目光溫柔地看著鏡子裡的我們。
“不喜歡就換,我們有的是時間。”
我轉過身,對上他那雙深邃而滿是深情的眼眸。
這五年,我一直以為自己在陳望帆身上找到了歸宿。
直到遇到段京洲,我才明白,真正的愛,不是一味的索取和打壓。
而是把你捧在手心,視若珍寶,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我踮起腳尖,輕輕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不用換了。”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
“嗯,我很喜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