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定親那夜,我走向了自己的月_第 3 章 中午的答謝宴
第 3 章
中午的答謝宴,陳家院子裡擺了足足五桌。
阿萍的父母坐在主桌,陳望帆的母親拉著他們的手,一口一個“親家”叫得親熱。
陳望帆像個合格的女婿一樣,端著酒杯挨桌敬酒。
而我,被陳望帆的母親趕到了後院去劈柴生火。
“讓她去後山劈柴生火,洗掉一身晦氣,才能進這個家門!”
這是她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指著我的鼻子說出的話。
陳望帆當時就站在旁邊,手裡端著酒杯,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轉過頭去跟阿萍的父親碰杯。
沒有一句維護,甚至沒有一絲阻攔。
後院的柴火有些受潮,我發著燒,每劈一下斧頭,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濃煙嗆得我不斷咳嗽,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身體實在太難受了。
火光映照著我蒼白的臉,也映照著廚房窗戶裡的一幕。
透過窗戶,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正屋的門半掩著。
陳望帆和阿萍正站在堂屋中央。
阿萍身上穿著一件極其繁瑣華麗的傳統婚服,那是當地正式迎娶新娘時才穿的。
陳望帆站在她身後,正細心地幫她整理著衣服上的流蘇。
兩人靠得很近,阿萍微微仰著頭,笑靨如花地看著他。
陳望帆的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溢位水來。
我手裡的斧頭猛地頓住,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
昨晚他口口聲聲說遊神只是一個儀式。
可哪裡的遊神,需要試穿正式的婚服?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陳望帆轉過頭,隔著窗戶看到了我。
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出堂屋,來到後院。
“你在這發什麼呆?火都快滅了。”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我手邊少得可憐的乾柴。
“陳望帆,你裡面的衣服是什麼意思?”我指著正屋的方向,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陳望帆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視線。
“那......那是明年開春要用的遊神服,村裡今年提前做好了,讓阿萍試一下尺寸。”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你別多想,阿萍手寸跟你差不多,幫她試試怎麼了?你一天到晚除了擺臉色還會幹什麼!”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尺寸差不多?陳望帆,她比我矮了半個頭,腰圍也大了一圈,你告訴我尺寸差不多?”
陳望帆被我拆穿,惱羞成怒。
“蘇令汐,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媽年紀大了,就希望家裡能辦場喜事熱鬧熱鬧。阿萍是乾女兒,穿件衣服逗她開心怎麼了?”
“你懂不懂什麼叫孝順?”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彷彿我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這時,阿萍提著繁瑣的裙襬走了出來。
“帆哥,怎麼了?”她看到我,故意瑟縮了一下。
“蘇姐姐,你別誤會,這衣服真的是乾媽讓我試的。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脫下來就是了。”
她說著就要去解領口的盤扣。
陳望帆一把按住她的手。
“脫什麼脫?我買的衣服,你想穿就穿!”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警告。
“蘇令汐,你今天已經夠讓我丟臉的了。如果你再敢惹事,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丟臉。
五年陪他吃苦創業,在他最艱難的時候甚至打三份工養他。
如今在他眼裡,竟然成了一種丟臉。
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斧頭。
“隨便你。”
我低下頭,繼續劈柴,不再看他們一眼。
陳望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他愣在原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他只是冷哼了一聲,拉著阿萍回了正屋。
“這衣服就是穿穿,明年我肯定給你買更貴的。”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扔下了一句敷衍的承諾。
柴火終於點燃了,火苗舔舐著鍋底,發出劈啪的聲響。
我看著跳躍的火光,心裡的最後一點溫度,也被這冰冷的現實徹底熄滅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條簡訊。
【今晚九點,村口那棵老榕樹下見。段京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