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定親那夜，我走向了自己的月_第 5 章 你這五年

第 5 章

“你這五年，就是為了在一個破村子裡給人下跪的？”

車廂內開著暖氣，段京洲將一杯熱騰騰的紅茶遞到我手裡。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扎破了我試圖偽裝的平靜。

我捧著紙杯，指尖貪婪地汲取著那一點點溫度。

“沒跪成。”我低著頭，看著茶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眶乾澀得發疼。

段京洲輕嗤了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拿過一條厚重的羊絨毛毯，不由分說地蓋在我的腿上。

“你發燒了，睡一覺，醒了就到市裡了。”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顛簸的鄉間小路上，將那個充滿羞辱和荒唐的村落遠遠拋在身後。

我想我應該哭的。

為了那餵了狗的五年，為了我外婆留下的玉墜，為了我曾經付出的一腔孤勇。

可是我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只有無盡的疲憊，和一種終於解脫的釋然。

而在另一邊，陳望帆正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像一頭困獸般死死盯著垃圾桶。

垃圾桶裡，靜靜地躺著他送給我的所有東西。

大三那年他在夜市套圈套來的廉價小熊掛件。

情人節他為了省錢在路邊攤買的會褪色的塑膠手鍊。

還有那半截斷掉的、他承諾過要給我換新的銀項鍊。

“帆哥，怎麼了？”阿萍提著繁瑣的婚服裙襬，小心翼翼地走到門邊。

看到垃圾桶裡的東西，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但臉上卻裝出擔憂的神色。

“蘇姐姐她......她該不會是真的生氣了吧？”

陳望帆猛地回過神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瘋狂地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房間裡迴盪。

陳望帆的手指都在發抖，他直接開啟微信，一連串的語音轟炸發了過去。

“蘇令汐，你長本事了是不是？敢給我玩離家出走？”

“你以為你上了別人的車就能嚇到我？我告訴你，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我還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聽到沒有！”

紅色的感嘆號刺眼地亮起。

他被我拉黑了。

陳望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推開阿萍，瘋了一樣朝村口跑去。

“帆仔！吉時都要過了你去哪！”他母親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喊道。

陳望帆充耳不聞，他拼命地跑，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劇烈喘息。

可是當他跑到村口那棵老榕樹下時，除了滿地的落葉，什麼都沒有。

只有遠處公路上，一輛汽車的尾燈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不可能......她不可能真的走......”

陳望帆喃喃自語，他在原地轉了兩圈，突然用力踢了一腳旁邊的樹幹。

“蘇令汐！你除了會用這招還會幹什麼！”

他對著空曠的夜色怒吼，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跟出來的母親和阿萍趕到了村口。

“帆仔，你為了那個外地女人發什麼瘋？”他母親一把拉住他，滿臉怒容。

“她要走就讓她走！我們老陳家還不稀罕她呢！一輛破車就把她騙走了，這種女人能有什麼好東西？”

阿萍也上前抱住陳望帆的胳膊，柔聲安慰。

“帆哥，乾媽說得對。蘇姐姐可能就是一時氣話，等她冷靜下來，肯定會回來找你的。”

陳望帆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黑漆漆的公路，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和不甘。

最後，他咬了咬牙，轉身往回走。

“媽說得對。她平時最怕黑了，離開我她能去哪？明天她肯定哭著求我接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