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脫敏遊戲,葬了我最後的真心_第 3 章 雨幕中
第 3 章
雨幕中,周遭除了風聲只剩下林夏尖銳的笑聲。
讓我磕頭。
讓我在我媽的墓地前,給一個霸佔她骨灰盒的女人磕頭。
我死死盯著林夏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
“林夏,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嗎?”她無辜地眨了眨眼。
“顧總,姐姐說我過分呢。”
她轉頭去搖晃顧沉的手臂。
顧沉微微皺起眉頭。
他看著我滿身泥汙、狼狽不堪的樣子,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令儀,低個頭而已。”
“夏夏陪你淋了這麼久的雨,也受了驚嚇,你就當安撫她了。”
安撫她。
我幾乎要把下唇咬出血來。
我被折磨得遍體鱗傷,他卻說林夏受了驚嚇。
“如果我不磕呢?”我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林夏冷笑了一聲。
她突然將手裡的骨灰盒高高舉起。
下面就是長滿青苔、邊緣鋒利的水泥臺階。
“那我就手抖一下。”
“聽說這紫檀木挺脆的,不知道摔在臺階上,裡面的灰會不會被雨水衝得乾乾淨淨?”
“不要!”
我尖叫出聲,心臟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那個盒子裡裝的是我媽的全部。
她苦了一輩子,死後還要被人這樣拿捏。
“你敢動它一下,我殺了你!”我目眥欲裂。
顧沉冷冷地開口了。
“沈令儀,注意你的態度。”
“夏夏只是在跟你開玩笑。”
“你連這點幽默感都沒有,看來之前的脫敏全白做了。”
他不僅不阻止,反而把一切歸咎於我的不配合。
在他眼裡,我只是一個需要被馴化的劣等動物。
林夏的手往外傾斜了五度。
木盒的邊緣懸空在臺階上方。
“我數三聲。”
“三。”
我的呼吸凝滯了。
“二。”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我妥協了。
在尊嚴和我媽的骨灰之間,我別無選擇。
雙膝重重地砸在尖銳的石子路上。
泥水濺在我的臉上,模糊了視線。
“一......”
“我磕。”
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我緩緩彎下脊背。
額頭貼在冰冷的泥水裡。
一下。
“我是個矯情怪。”
兩下。
“我是個矯情怪。”
碎石子扎破了額頭的皮膚。
血水順著鼻樑流下來,滴在泥坑裡,暈開一團暗紅。
第三下。
“我是個矯情怪。”
我直起身,木然地看著他們。
“盒子,給我。”
林夏滿意地笑了起來,像一個戰勝的將軍。
“姐姐早這樣不就好了嗎?”
“顧總,你看她現在多聽話。”
顧沉看著我額頭上的血跡,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行了,把盒子給她吧。”
他像是在施捨一塊吃剩的骨頭。
顧沉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螢幕,眉頭瞬間擰緊。
“喂,王董。”
他轉過身,往旁邊走了兩步,接起電話。
語氣變得嚴肅而專業。
是公司的事情。
林夏見顧沉沒有盯著這邊,眼底閃過一絲惡意。
她並沒有把盒子遞給我。
而是將它隨意地放在了滿是積水的臺階邊緣。
只要稍微一陣風,或者一點外力,盒子就會滾進泥坑。
“想要,自己來拿呀。”
她退後一步,雙手抱胸。
我深吸了一口氣,膝蓋上的傷口在石子路上拖拽出長長的血痕。
我不敢站起來,怕腳下打滑撞到盒子。
距離盒子還有半米的時候,我伸出了手。
林夏突然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腳。
鞋尖對準了紫檀木盒的側面。
“哎呀,腳好酸。”
她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鞋尖猛地往前一踢。
紫檀木盒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臺階下墜落。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我甚至能聽到雨滴砸在木盒上的聲音。
“媽——”
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爆發出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撲了出去。
下巴重重地磕在堅硬的水泥邊緣。
一陣讓人眼前發黑的劇痛傳來。
我在半空中張開雙臂,死死抱住了正在下墜的木盒。
身體失去控制,順著長滿青苔的臺階一路翻滾。
手肘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皮肉瞬間翻卷開來。
直到撞到放生池邊緣的石柱上,我才停了下來。
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從嘴角溢位來。
懷裡的木盒完好無損。
我把它死死護在胸前,像護著自己的命。
臺階上方,林夏誇張地捂住嘴。
“不好意思啊姐姐,剛才腳滑了。”
顧沉剛好結束通話電話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裡的我,又看了一眼林夏。
“怎麼回事?”
“姐姐自己沒接穩,摔下去了。”林夏搶先說道。
顧沉眉頭緊鎖。
“沈令儀,你能不能別總是毛手毛腳的。”
他抬腕看錶。
“公司有急事,我沒空陪你在這裡演苦肉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