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脫敏遊戲,葬了我最後的真心_第 2 章 雨滴像冰雹一樣砸在臉上
第 2 章
雨滴像冰雹一樣砸在臉上。
我跌跌撞撞地往後山跑。
陵園的路被雨水沖刷得十分溼滑。
沒走幾步,我就重重摔了一跤。
掌心擦過粗糙的柏油路面,磨掉了一層皮。
我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來到廢棄放生池邊。
池水混濁不堪,表面漂浮著一層綠色的腥臭泡沫。
垃圾和枯枝敗葉在水面上打轉。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踩了進去。
淤泥瞬間沒過了我的小腿。
冰冷刺骨的池水像無數根針,順著毛孔扎進骨頭縫裡。
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顧沉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單手攬著林夏的腰,停在岸邊。
保鏢在後面為他們搬來了兩把摺疊椅。
他們像是在觀看一場滑稽的馬戲表演。
“姐姐,你可得仔細摸呀。”
林夏剝開一顆荔枝,送進顧沉嘴裡。
“這池子深得很,說不定底下還有死老鼠呢。”
我沒理會她的挑釁。
彎下腰,把雙手深深插進惡臭的淤泥裡。
一點一點地摸索。
淤泥裡混雜著各種不明硬物,石頭、爛木頭,甚至還有生鏽的鐵絲。
我摸索的手指微微一頓。
大一那年,學校組織去山區支教。
我不小心踩進了一個泥坑,嚇得直哭。
顧沉不顧自己剛買的限量版球鞋,直接跳進坑裡把我抱了出來。
他揹著我走了兩公里的山路。
一邊走一邊哄我。
“儀儀最怕髒了,以後有我在,絕不讓你碰一滴泥水。”
如今,他站在岸邊,看著我在齊腰深的糞水裡摸爬滾打。
甚至覺得這是對我好。
人在極度痛苦的時候,是流不出眼淚的。
我繼續在泥裡摸索。
突然,指尖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從水裡抽出手。
一塊鋒利的碎玻璃深深扎進了我的食指。
鮮血湧出來,瞬間被池水沖刷乾淨。
“呀,流血了!”
林夏在岸邊驚呼了一聲,誇張地捂住眼睛。
“好嚇人,我最怕見血了。”
顧沉側過身,用寬大的手掌擋住她的視線。
“別看,髒了眼。”
髒了眼。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我的心臟。
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疼不疼。
我咬緊牙關,拔出玻璃碎片,隨手扔在岸邊。
把受傷的手重新伸進淤泥裡。
池子太大,半個小時根本不夠用。
我加快了速度,幾乎整個上半身都泡進了水裡。
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凍得我嘴唇發紫,渾身止不住地痙攣。
“還有十分鐘。”
顧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
“令儀,動作快點。”
他在催促一件毫無生命的東西。
水底的泥漿越來越黏稠。
在摸到池子中央的時候,我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一個圓潤冰涼的物體。
熟悉的弧度。
是那隻羊脂玉鐲。
我死死攥住它,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雙腿在淤泥裡艱難地拔出,一步步走向岸邊。
渾身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我站在距離顧沉半米遠的地方。
攤開鮮血淋漓的手掌,露出那隻沾滿臭泥的玉鐲。
“我找到了。”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骨灰盒,還我。”
顧沉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玉鐲。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嫌惡地移開視線,沒有去接。
“夏夏,去拿盒子給她。”
林夏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抱著那個紫檀木的骨灰盒。
她走到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姐姐,真不巧。”
她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
“剛才我和顧總打了個賭。”
“我說姐姐肯定半小時內找不到,顧總說你能找到。”
“結果你找到了,害我輸了一個限量版包包。”
她撇了撇嘴,把骨灰盒往懷裡緊了緊。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這個盒子,不想還了。”
我猛地抬起頭。
“林夏,你言而無信。”
“隨便你怎麼說。”她聳了聳肩。
“反正在顧總眼裡,我只是個喜歡鬧脾氣的小女孩。”
我轉頭看向顧沉。
“你說過,找到就還我。”
顧沉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一個包而已,明天去刷我的卡。”
他拍了拍林夏的肩膀,語氣寵溺。
卻對我的質問避而不答。
“顧沉!”我厲聲喊他的名字。
“你不能言而無信。”
他單手插在褲兜裡,神色平靜。
“令儀,脫敏治療的最後一步,就是接受變數。”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完成了任務,就一定會給你獎勵。”
“你要學會接受失去。”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把毀約說成了人生哲理。
我看著這個陌生到極點的男人。
絕望在四肢百骸裡蔓延。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把盒子給我?”
我不再掙扎,放棄了所有的自尊。
林夏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眼珠一轉,指了指岸邊的柏油路。
“姐姐要是能在這泥水裡,給我磕三個響頭。”
“大喊三聲‘我是個矯情怪’。”
“我就把盒子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