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魚腥一席暖_第 8 章 雨下得更大了
第 8 章
雨下得更大了,冷冷地拍打在地面上。
沈昭華看著裴玉笙那閃躲的眼神,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玉笙,你上次跟我說,那筆錢已經用來支付廠房的租金和定金了。”
“相關的手續你不是說這幾天就辦好嗎?”
她語氣依然平穩,但語速明顯加快了。
裴玉笙的眼神更加慌亂,他不敢看沈昭華。
他支支吾吾地狡辯:
“是......是在辦了,但是流程出了點問題,房東那邊要漲價......”
“夠了。”
我站在傘下,冷冷地打斷了這場劣質的表演。
“不用在這裡演戲了。”
“我已經讓陳律師查過了。”
我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直接扔在裴玉笙腳下的水坑裡。
“裴玉笙名下那家公司的唯一一筆支出,是支付了市中心那套高階公寓的首付。”
“巧的是,那套公寓剛好在除甲醛。”
“哦,忘了說,就是大年三十晚上,用來堆放他那些高定西裝的公寓。”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沈昭華的頭頂。
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澆在臉上。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在扶持白月光的事業。
是在做一件有情有義且理性的投資。
可現實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引以為傲的理智,被一個男人用最低劣的虛榮心玩弄於股掌之中。
“玉笙,這是真的嗎?”
沈昭華轉過頭,死死盯著裴玉笙。
她的聲音裡終於失去了那份永遠高高在上的從容,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顫抖。
裴玉笙慌了神,連連後退。
“不是的!昭華你聽我解釋,那個公寓是因為......”
“因為你根本就沒有做過什麼專案!”
沈昭華突然爆發了。
她沒有動手,但那種極度理智崩塌後的陰鷙,比打人更可怕。
“你用空殼公司騙取我的資金,去滿足你個人的私慾?”
她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一樣,上下打量著他。
“你大年初一送來的那些昂貴的補品,也是用我的錢買的?”
裴玉笙被她恐怖的眼神嚇到了。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捂著臉痛哭流涕。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沈昭華,你的白月光確實比我爸高貴。”
“我爸為了兩萬塊錢,可以賣掉最後的依靠來救你的命。”
“而你的白月光,為了滿足虛榮心,可以毫不猶豫地吸乾你的血。”
我轉過身,將那對在雨中對峙的男女拋在身後。
“明天是最後期限。”
“不還錢,我們法庭上見。”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昭華彷彿人間蒸發了。
但我知道,她過得比地獄還要煎熬。
陳律師告訴我,沈昭華已經把裴玉笙告上了法庭。
她要求他返還詐騙的款項。
但裴玉笙早就把那套公寓抵押了出去,卷著剩下的錢跑路了。
失去了那一百二十萬,沈氏企業的資金鍊徹底斷裂。
各大供應商紛紛上門催債,銀行也開始抽貸。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沈氏企業老闆,如今成了徹頭徹尾的老賴。
更慘的是她的父親沈德明。
失去了我的供養,又面臨著女兒破產的打擊。
他那些平時一起喝茶、打高爾夫的“富貴”朋友們,不僅對他避之不及,甚至還聯手坑了他一把。
他聽信了一個朋友的話,把手裡最後一點養老錢投進了一個非法的理財平臺。
結果血本無歸。
急火攻心之下,沈德明中風了。
半身不遂,只能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連話都說不利索。
這天下午,我剛開完會。
前臺打來電話,說有人找我。
我走到會客室,看到了沈昭華。
僅僅半個月沒見,她彷彿老了十歲。
昂貴的高定套裝變得皺巴巴的。
眼底滿是紅血絲,臉色憔悴不堪。
曾經那股永遠講道理、永遠從容不迫的傲氣,被徹底擊碎了。
看到我進來,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甚至踉蹌了一下。
“庭柯......”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能......借我一點錢嗎?”
她低下了她高貴的頭顱,眼神里滿是哀求。
“爸中風了,住在醫院裡,每天的護工費和醫藥費我都拿不出來。”
“公司也破產了,房子被法院查封了。”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突然想起了那個除夕夜。
想起我父親鮮血淋漓的手指。
想起他為了不惹她生氣,委曲求全地要睡在冰冷的儲物間裡。
“沈昭華。”我平靜地叫她的名字。
“你還記得大年初一,我爸發著高燒,我求你聯絡醫生的那通電話嗎?”
沈昭華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你當時是怎麼說的?”我冷酷地幫她回憶。
“你說,去急診是浪費醫療資源,讓我自己去買退燒藥。”
“因為你要陪你的白月光去上香。”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現在,你爸中風了。”
“我覺得,你也應該理智一點。”
“不要浪費醫療資源了,直接帶回家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