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大黃狗語,得知丈夫會被女知青誣陷流氓罪_第2章 2
第2章 2
5.
當許柏川和張大隊長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人群后方時,整個堂屋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許柏川和地上那個套著麻袋的人之間來回切換,大腦徹底宕機。
“許......許柏川?”
原本還在捂著臉假哭的林芸,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哭聲戛然而止。
陳敬淮更是如遭雷擊。
他手裡還舉著那張“回城名額轉讓書”,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嚥了口唾沫,顫聲問了一句:
“這、這是怎麼回事?”
“許知青在這兒,那麻袋裡裝的是誰?”
許柏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滿屋子的狼藉,也是一頭霧水:
“大半夜的,你們這是在演哪一齣?”
“雪寧,你怎麼也在這兒?”
“還有,地上那人怎麼穿著我的外套?”
我沒有回答許柏川,而是徑直走到那個被五花大綁的麻袋前。
陳敬淮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瘋了一樣撲過來想要攔我:
我猛地一把推開陳敬淮,“滾開!”
然後,我毫不猶豫地彎下腰,一把扯住了麻袋的邊緣,用力往上一掀。
粗糙的麻袋被徹底扯掉,露出了裡面那張因為遭到重擊而滿臉是血、緊閉著雙眼的臉。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全場爆發出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二狗子?”
“怎麼是二狗子!”
“我的老天爺,這不是村東頭的那個小混混嗎?”
“他怎麼穿著許知青的衣服,還被綁在這裡?”
林芸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二狗子,再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刻意扯開的領口和凌亂的衣衫,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剛才對著一個昏迷的村痞流氓,聲淚俱下地演了半天被強暴的戲碼。
這種極度的噁心和當眾社死的羞恥感,讓林芸慘叫一聲,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滿是碎玻璃的地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明明是許柏川,怎麼會變成二狗子?”
陳敬淮崩潰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語無倫次地咆哮起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刺骨,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陳敬淮,你是不是很失望?”
“今天傍晚,林芸跑去我家,哭著喊著說你摔斷了腿,非要讓我男人來你家幫忙。”
“可巧了,大隊長急著要看柏川的化肥增產報告。”
“比起你的腿,全村明年的口糧才是天大的事。”
“所以我讓柏川從去了大隊長家。”
說到這裡,我頓了頓,目光掃向旁邊握著棍子瑟瑟發抖的林芸表弟,冷笑更甚:
“但我們也不是那種沒良心的人。”
“我尋思著大晚上的,也不能把你扔在深山裡,就花了兩塊錢,僱二狗子跑一趟。”
“還怕他夜裡冷,給了他柏川的外套。”
“結果呢?二狗子好心好意來幫你。”
“你們倒好,直接把人打一頓關在家裡。”
“然後林芸就把衣服扯破,你陳敬淮就踹門喊抓流氓?”
我步步緊逼,眼神如刀般剜在陳敬淮臉上:
“陳敬淮,你們兩口子這‘仙人跳’玩得挺溜啊。”
“連麻袋裡裝的是誰都沒看清,就拿著回城名額轉讓書來逼我簽字?”
“你們到底是抓流氓,還是想殺人越貨、搶奪名額!”
我這番話一齣,圍觀的村民和知青們瞬間恍然大悟。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怒罵聲。
“太惡毒了。”
“原來被困山裡是假的,為了搶名額才是真的。”
“差點就把許知青給冤枉死了,這可是要吃槍子的罪啊!”
陳敬淮被周圍的罵聲逼得步步後退,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梗著脖子,眼珠子瘋狂亂轉,還在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你......你胡說八道。”
“明明就是二狗子在和我媳婦去找我的路上見色起意。”
就在陳敬淮準備強行改變口供,把髒水全潑在二狗子身上時。
大隊長黑著臉走上前,端起桌上的一盆涼水,對著地上的二狗子兜頭潑了下去。
“嘩啦!”
冰涼的井水澆在臉上,地上的二狗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6.
二狗子被涼水一激,悠悠轉醒。
他先是痛苦地摸了摸自己腫起一個大包的後腦勺,疼得呲牙咧嘴。
隨後一睜眼,就看到滿屋子的人正圍著他指指點點。
還沒等他弄明白怎麼回事,陳敬淮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他猛地撲過去指著二狗子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二流子。”
“你平時在村裡偷雞摸狗就算了,今天竟然敢半夜翻牆進我家,企圖強暴我媳婦!”
“大傢伙都看著呢。”
“我媳婦衣服都被你扯破了,你這個畜生,你就等著挨槍子吧!”
陳敬淮這招不可謂不毒。
既然陷害許柏川的計劃失敗了,他就必須把“流氓罪”的帽子死死扣在二狗子頭上。
只有這樣,林芸被扯破衣服的事情才能圓過去,他們兩口子才能從這場鬧劇中脫身。
然而,他算錯了一件事。
二狗子雖然是個混混,但他不是個傻子,更不是個能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一聽“強暴”和“挨槍子”這兩個詞,二狗子整個人都炸了。
“放你孃的連環羅圈屁!”
二狗子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連身上的麻繩都顧不上解,直接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啐在陳敬淮的臉上。
“陳敬淮,你少他媽給老子扣屎盆子。”
“老子雖然愛佔小便宜,但老子從來不幹這種沒屁眼的事。”
二狗子氣得雙眼通紅,指著陳敬淮和林芸破口大罵:
“老子拿了顧嫂子的錢,進山幫你。”
“結果剛走到你家院子外面的黑巷子裡,後腦勺就捱了一記悶棍。”
“老子連誰打的都沒看清就暈過去了,醒過來就被你們綁在這兒成了強姦犯。”
“你們兩口子想找替死鬼,算盤打到老子頭上來了?”
“老子今天跟你們拼了!”
二狗子說著就要用頭去撞陳敬淮,嚇得陳敬淮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二狗子的這番證詞,徹底撕碎了林芸“在屋裡被侵犯”的謊言。
連院子都沒進就被打暈了,那屋裡這滿地的狼藉,還有林芸被扯破的衣服,不就全是他們自己偽造的嗎?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謊言一旦被戳破一個洞,就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全線崩潰。
“陳敬淮,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張大隊長揹著手,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陳敬淮渾身發抖,依然死鴨子嘴硬:
“張大隊長,你別聽這個二流子胡說。”
“他就是個無賴,他的話怎麼能信?”
“許柏川......對,許柏川也有嫌疑!”
“顧雪寧說他去了你家,誰知道他是不是中途跑回來作案,然後又溜回去的。”
到了這個時候,陳敬淮竟然還不死心,還想把許柏川拉下水。
張大隊長猛地一拍桌子:
“胡鬧!”
“陳敬淮,你當我是瞎子還是老糊塗了?”
張大隊長怒目圓睜,指著許柏川說道:
“許知青今晚八點就到了我家,跟我坐在堂屋裡核對化肥增產的資料。”
“我們倆整整熬了三個小時,他連茅房都沒去過一次,一直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你是說,許知青會分身術,還是說我這個大隊長在包庇流氓?”
張大隊長的這番話,如同千鈞重錘,徹底砸碎了陳敬淮最後的幻想。
張大隊長在村裡擁有絕對的權威,他的話就是鐵證。
陳敬淮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大隊長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盯向一直縮在角落裡、手裡還拿著帶血木棍的表弟。
“人是你打的吧?”
大隊長聲音冷酷。
表弟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木棍“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把這個打悶棍的先給我抓起來!”
張大隊長大手一揮,立刻有幾個身強力壯的村民衝上去,將表弟死死按在地上。
張大隊長厲聲喝道:
“大半夜在巷子裡埋伏打人,這叫流氓團伙作案。”
“明天一早,直接送公社保衛科!按嚴打的標準處理!”
7
“送公社保衛科”這幾個字一出來,表弟的心理防線瞬間全線崩潰。
在這個嚴打的年代,流氓團伙作案可不是鬧著玩的,那是真真切切要吃槍子、掉腦袋的大罪!
表弟本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慫包,平時跟著陳敬淮也就是狐假虎威。
此刻被幾個大漢死死按在地上,聽到要挨槍子,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一股難聞的騷臭味在堂屋裡瀰漫開來。
“大隊長!大隊長饒命啊!不關我的事啊!”
表弟像殺豬一樣嚎叫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瘋狂地掙扎著抬起頭,伸手死死指向癱坐在地上的陳敬淮和林芸。
“是他!是我姐夫和我姐指使我乾的!”
“陳敬淮說,只要我今晚躲在巷子裡,看到穿藍外套的人過來就一棍子打暈套上麻袋,他就給我十塊錢!”
表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的陰謀全盤托出:
“他們說,大隊今年只有一個回城名額,肯定會給許柏川。他們不甘心,就想出了這個‘仙人跳’的法子。”
“我姐根本沒被強暴,衣服是她自己撕爛的,屋子裡的東西也是我姐夫自己砸的。他們就是想把許柏川抓個現行,然後用流氓罪逼顧雪寧把回城名額讓出來!”
“大隊長,我真的不知道麻袋裡裝的是二狗子啊!我就是拿錢辦事,主意都是他們兩口子出的,求求你別送我去保衛科,我不想挨槍子啊!”
真相,徹底大白。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全村譁然!
如果說剛才大家只是懷疑,那現在表弟的當場反水,就是將陳敬淮和林芸的惡毒和無恥,赤裸裸地扒光了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為了一個回城名額,竟然不惜用女人的清白做局,設下如此狠毒的圈套,要置人於死地!
周圍的村民和知青們氣得渾身發抖。
尤其是傍晚時分在我家院門口,那些被林芸的眼淚欺騙、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我“見死不救”的鄰居們,此刻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住在隔壁的張大媽氣得直拍大腿,指著林芸破口大罵:
“林芸!你這個黑心肝的小娼婦!虧我傍晚還看你哭得可憐替你說話,你竟然是在演戲騙我們!你這種毒蛇,簡直不配當人!”
那個之前附和的男知青也滿臉通紅地衝上前,狠狠往陳敬淮腳下啐了一口:
“陳敬淮,大家都是知青,你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害許柏川!你簡直是我們知青隊伍裡的敗類!人渣!”
群眾的怒火一旦被點燃,就如同燎原之勢。
謾罵聲、唾棄聲,甚至有人氣不過,撿起地上的碎土塊砸在陳敬淮和林芸的身上。
林芸此刻已經徹底崩潰了。
她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憐的綠茶模樣,頭髮散亂地跪在地上,爬到我面前,試圖去抓我的褲腿。
“雪寧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被陳敬淮逼的,都是他出的主意!求求你原諒我這一次吧,我們再也不敢搶名額了......”
我冷冷地後退一步,避開了她髒兮兮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前世害得我們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
“原諒你?”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如果今天躺在麻袋裡的人真的是許柏川,你會原諒我們嗎?你會放過他嗎?收起你那副噁心的嘴臉吧,法律會教你怎麼做人。”
陳敬淮見大勢已去,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竟然想要撞開人群逃跑。
“給我拿下!”大隊長怒喝一聲。
幾個民兵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將陳敬淮死死反剪雙手,按壓在地上。
陳敬淮的臉被迫貼著滿是泥土和碎玻璃的地面,發出一陣陣痛苦的慘嚎。
大隊長轉頭看向身邊的民兵隊長,語氣冷酷而決絕:
“立刻套車!連夜去公社請保衛科的人過來!”
“這種惡劣的誣告陷害、流氓團伙作案,我們大隊絕不姑息!全部移交公社嚴辦!”
聽到“移交公社”四個字,陳敬淮和林芸徹底癱軟在地,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他們知道,這輩子,徹底完了。
8
“不!我不要去保衛科!我不要坐牢!”
林芸徹底崩潰了,她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冰冷的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發出淒厲的慘叫。
她轉過頭,滿臉淚水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乞求:“雪寧姐,我求求你,你幫我跟大隊長求求情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還年輕,我不能去坐牢啊!只要你肯放過我,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我冷眼看著她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心裡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同情。
前世,當許柏川被他們陷害吃槍子,當我被全村人戳斷脊樑骨逼得跳河時,林芸可曾有過半點憐憫?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的眼淚,留著去跟公安流吧。”
我轉過頭,不再看她一眼。
而另一邊,被民兵死死按在地上的陳敬淮,卻像是一頭陷入絕境的瘋狗,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顧雪寧!你得意什麼!”
陳敬淮雙眼赤紅,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死死盯著我,眼神中充滿了扭曲的嫉妒和瘋狂:
“憑什麼!憑什麼大隊唯一的回城名額要給許柏川!我下鄉整整五年了!我每天起早貪黑地下地幹活,我比他許柏川差在哪兒了!”
“他許柏川不就是會寫幾篇破文章,會搗鼓那些破化肥嗎!憑什麼他就能回城去過好日子,我就要一輩子爛在這個窮山溝裡!”
“我不服!老天爺不公平!我只是太想回城了,我有什麼錯!是你們逼我的,是這個世道逼我的!”
陳敬淮的咆哮聲在寂靜的夜空裡迴盪,字字句句都透著自私與偏執。
他竟然把自己的惡毒和犯罪,全部歸咎於命運的不公。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扭曲醜陋的臉,聲音彷彿淬了冰:
“陳敬淮,你想回城沒有錯,但不擇手段去害人,就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柏川能拿到名額,是因為他沒日沒夜地研究化肥增產,實打實地提高了大隊明年的糧食產量!他是在用自己的本事為老百姓做貢獻!”
“而你呢?你遇到困難不想著怎麼去努力,滿腦子想的都是算計別人、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
我蹲下身,直視著他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回城,永遠不是你作惡的藉口。你這種人,就算讓你回了城,也是個禍害社會的垃圾!”
我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陳敬淮的臉上,將他最後一塊遮羞布撕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能發出絕望而粗重的喘息。
天快亮的時候,公社保衛科的吉普車開進了村子。
幾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跳下車,聽完大隊長的彙報,又看了一眼地上被綁得結結實實的表弟和二狗子,臉色鐵青。
“證據確鑿,性質極其惡劣!”
帶頭的公安同志厲喝一聲,“全都帶走!”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無情地鎖在了陳敬淮和林芸的手腕上。
大隊長站在院子中央,當著全村人的面,大聲宣佈:
“陳敬淮、林芸,為搶奪回城名額,惡意策劃‘仙人跳’,誣告陷害同志,情節嚴重!”
“大隊決定,徹底取消他們兩人的回城資格!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和漫長的牢獄之災!”
這番話,徹底給兩人的命運宣判了死刑。
陳敬淮和林芸被公安押上吉普車,在全村人鄙夷和唾棄的目光中,消失在村口的晨霧裡。
幾天後,大隊長突然接到了一封來自省城的加急電報。
他看清電報上的內容後,激動得雙手發抖,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直接揣著電報,急匆匆地借了輛腳踏車,直奔公社保衛科的審訊室。
9
公社保衛科,陰暗潮溼的審訊室裡。
陳敬淮和林芸穿著囚服,帶著手銬,面容枯槁地坐在審訊椅上。
這幾天的審訊,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的心理防線,但陳敬淮的心裡,始終還憋著最後一口不甘心的惡氣。
當大隊長推開審訊室的門走進來時,陳敬淮猛地抬起頭,那雙死魚般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一種病態的光芒。
“大隊長......你是不是來告訴我,許柏川拿著那個名額回城了?”
陳敬淮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冷笑,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他許柏川就算回城了又怎麼樣!他不光彩!他不過是沾了我們被抓的光,撿漏拿到了那個名額罷了!如果沒有我們出事,那個名額還不一定是誰的呢!”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在自欺欺人,固執地認為許柏川是踩著他們才爬上去的。
大隊長看著眼前這個冥頑不靈的男人,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憐憫和嘲諷。
“陳敬淮,你到現在還惦記著大隊那個普通知青的回城名額?”
大隊長冷哼一聲,從懷裡掏出那封省城發來的加急電報,直接抖開,拍在審訊桌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
陳敬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探著身子去看。
大隊長清了清嗓子,當著幾個公安同志的面,大聲宣讀起電報的內容:
“經省城農業大學專家組評審,許柏川同志提交的《關於紅壤土質化肥增產的改良方案》,具有極高的科研價值與實踐意義!”
“現經省裡特批,破格提拔許柏川同志為‘優秀科研特殊人才’,立刻調回省城農科院研究所報到,享受國家幹部待遇!”
大隊長每念一個字,陳敬淮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當唸到最後一句時,大隊長故意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刺向陳敬淮:
“上面明確指示,許柏川同志的回城指標由省裡單獨下發,不佔用大隊原有的任何普通知青回城名額!”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直直劈在陳敬淮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猛地僵住,眼珠子死死凸起,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不佔用大隊名額?
特殊人才?
省城農科院?幹部待遇?!
陳敬淮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處心積慮、不惜鋌而走險犯下死罪去搶奪的那個“唯一名額”,在許柏川眼裡,竟然根本不需要!
人家許柏川早就憑藉自己實打實的科研實力,跨越了普通知青的階層,直接被省裡當成寶貝供起來了!
而他陳敬淮,就像一個跳樑小醜,為了一個別人根本看不上的饅頭,把自己送上了斷頭臺!
“不可能......這不可能......”
陳敬淮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手銬被他掙得嘩啦作響。
“他憑什麼!他不就是一個下鄉的知青嗎!他憑什麼去農科院!我不信!你們都在騙我!”
這種智商和實力上的絕對降維打擊,瞬間擊潰了陳敬淮最後一絲理智。
他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在審訊椅上又哭又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哈哈哈......名額......不用搶......他不用搶......”
“我坐牢了......我為了一個廢紙坐牢了!哈哈哈!”
看著陷入徹底瘋癲、小丑般破防的陳敬淮,林芸也終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們終於明白,從一開始,他們就輸得徹徹底底,連給許柏川當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10
半個月後,公社的判決書正式下達。
陳敬淮和林芸因犯誣告陷害罪、流氓團伙作案未遂,性質極其惡劣,被雙雙判處有期徒刑十年,送往大西北最艱苦的農場進行勞動改造。
那個負責打悶棍的表弟,作為從犯,也被判了五年。
至於那個貪財的二狗子,雖然沒參與核心陰謀,但也因為收錢辦事,被大隊拉到全村大會上狠狠批鬥了一頓,罰他去清理村裡的旱廁整整一年。
惡人終有惡報,籠罩在村子上空的陰霾徹底散去。
因為許柏川是以特殊人才的身份回城,大隊那個原本內定的回城名額空了出來。
大隊長做主,將這個名額順延給了一個平時幹活最踏實、從來不惹事的老知青。
那個老知青得知訊息後,激動得跑到我家門口磕了三個響頭。
全村的知青和村民們,更是對我們夫妻倆充滿了感激和敬仰。
大家都說,要不是許柏川有真本事,要不是我顧雪寧火眼金睛識破了毒計,大隊的名額指不定就被那兩個禍害給糟蹋了。
臨行的那一天,是個難得的豔陽天。
我和許柏川收拾好簡單的行囊,站在院子裡,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幾年的土坯房。
“汪!汪汪!”
一直跟在我們身邊的老黃狗,搖著尾巴湊了過來,用腦袋親暱地蹭著我的褲腿。
我蹲下身,輕輕撫摸著老黃狗粗糙的毛髮,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只有我知道,如果不是它那晚的預警,我們夫妻倆現在恐怕已經在九泉之下含冤莫白了。
“老夥計,我們要走了。”我輕聲說道。
老黃狗仰起頭,那雙渾濁卻充滿靈性的眼睛看著我,我腦海中再次響起了它那熟悉的聲音:
【女主人,男主人,祝你們一路順風,前程似錦!以後去了大城市,要天天吃肉骨頭哦!】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的淚水卻滑落下來。
“好,借你吉言。”我揉了揉它的腦袋。
村口,大隊長親自開著突突作響的拖拉機來送我們。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自發地聚集在道路兩旁,手裡拿著自家捨不得吃的雞蛋、紅薯、花生,不停地往我們的包袱裡塞。
“許知青,顧知青,到了省城好好幹!給咱們大隊爭光!”
“以後有空了,常回來看看啊!”
在一聲聲質樸而熱烈的歡呼和祝福聲中,許柏川緊緊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們並肩坐在拖拉機的車斗裡,迎著初升的朝陽,看著身後漸漸遠去的村落和那條曾經充滿算計與泥濘的小路。
陰霾已經徹底散去,等待我們的,將是省城裡嶄新的生活,和充滿無限希望的、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