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用衣角擦掉菜汁,也擦掉了我最後一點體面_第 2 章 我碰他
第 2 章
“我碰他?”
我捂著後腰,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死死盯著宋凝露。
“他砸了我奶奶給嘉樹的禮物,你不但不教訓他,還動手推我?”
宋凝露冷笑了一聲,抽出紙巾仔細給林家寶擦了擦手上的奶油。
“一個破木頭玩具,值幾個錢?”
“修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家寶從小沒母親,脾氣急點怎麼了。”
“你作為一個男人,連個小孩子都要計較,你的心胸是不是太狹隘了。”
林修遠紅著眼眶,緊緊抱住林家寶。
“凝露,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教好家寶。”
“淵哥,這個木馬多少錢,我賠給你。你別生凝露的氣了。”
他說著就要去掏錢包。
宋凝露立刻按住他的手。
“賠什麼賠?這種鄉下來的垃圾玩意兒,扔在路邊都沒人撿。”
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奶奶。
“老太太,既然這東西壞了,就別留著礙眼了。”
“正好,伯母最近喜歡喝茶。你老家不是有塊祖傳的紫檀木料嗎?”
“你回去把它拿來,給伯母雕個茶盤。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奶奶正小心翼翼地拼湊著斷掉的木腿。
聽到這話,她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孫媳婦......那塊料子,是沈淵他爸留下的。”
“說是將來給沈淵娶媳婦的壓箱底。我不能動啊。”
宋凝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什麼壓箱底?他沈淵和我結婚四年,吃我的喝我的,哪來的壓箱底?”
“老太太,做人不能太貪心。我供著你們一家,要塊木頭怎麼了?”
我走到奶奶身邊,一把將她拉起來。
“宋凝露,你死了這條心吧。”
“那塊紫檀木,你這輩子都別想碰一下。”
宋凝露看著我,眼神里透出一種冰冷的算計。
“行,沈淵,你骨頭硬。”
她慢條斯理地撩了一下頭髮。
“下個月嘉樹要上早教班了。那家雙語早教中心,必須要本地戶口和房產證才能報名。”
“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你要是不把那塊木頭拿出來,嘉樹的報名表,我絕對不會簽字。”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居然用嘉樹的前途來威脅我。
就為了給林修遠的母親討好要一塊茶盤。
“宋凝露,你還是個人嗎?嘉樹是你的親生兒子。”我的聲音都在發顫。
宋凝露無所謂地聳聳肩。
“正因為是我的兒子,我才要教導他,做人不能像他爸一樣自私。”
劉玉芬在一旁適時地插嘴。
“凝露啊,其實那茶盤我也不是很想要。就是修遠這孩子孝順,非要給我弄一個。”
“既然沈淵捨不得,就算了,別因為我傷了你們夫妻感情。”
“伯母,您別管。”宋凝露的語氣異常堅定。
“這件事我做主了。三天之內,見不到木頭,嘉樹的戶口就一直掛在集體戶上吧。”
她說完,拉著林修遠的手,轉身走向餐廳。
“修遠,我們帶家寶去外面吃大餐,不理這些掃興的人。”
防盜門被重重關上。
巨大的聲響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直往下掉。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嘉樹在嬰兒房裡被剛才的動靜嚇醒,開始哇哇大哭。
我拖著發麻的腿走進去,將兒子抱在懷裡。
輕輕拍著他的背,眼淚卻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落在他的襁褓上。
奶奶步履蹣跚地走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小碗,裡面是剛才林家寶吃剩下的一點蛋糕邊角料。
“淵啊,別哭。給孩子喂點甜的。”
奶奶把碗遞到我面前,手抖得厲害。
我看著那碗沾著碎屑的殘渣,心如刀割。
“奶奶,對不起。”我緊緊抱住她枯瘦的胳膊。
奶奶搖搖頭,用粗糙的拇指抹去我的眼淚。
“傻孩子,奶奶不委屈。”
“當年你上大學,學費湊不夠,奶奶去撿廢品賣廢品,不也挺過來了嗎。”
“只要你們爺倆好好的,奶奶受點氣算什麼。”
她頓了頓,眼神黯淡下去。
“那塊紫檀木......你明天陪我回趟鄉下,拿來給她吧。”
“不能耽誤了嘉樹上學啊。”
我咬死牙關,喉嚨裡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不。”我一字一句地說。
“那是爸爸留給我的唯一念想,絕對不能給林家的人糟蹋。”
“學區房的事情,我會想辦法。大不了我們不在這上了。”
奶奶看著我倔強的眼神,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沒再說話,轉身默默走進廚房,拿起掃帚開始清理滿地的狼藉。
我看著她佝僂的背影。
那是曾經在風雪中揹著我走過十里山路的脊樑,現在卻被這段畸形的婚姻壓得直不起來。
第二天,宋凝露徹夜未歸。
我給她發了無數條資訊,全都石沉大海。
直到晚上八點,嘉樹突然開始發燒。
渾身滾燙,小臉憋得通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我慌亂地找出體溫計,39度5。
“奶奶,嘉樹發高燒了,我們得去醫院。”
我抓起隨身的小包,抱著孩子往外衝。
門剛拉開,宋凝露正好從外面走進來。
她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昂貴男士香水味。
那是林修遠最喜歡用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