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用衣角擦掉菜汁,也擦掉了我最後一點體面_第 1 章 兒子一周歲生日這天

奶奶用衣角擦掉菜汁,也擦掉了我最後一點體面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1 章

兒子一週歲生日這天,我那當了一輩子木雕師傅的奶奶,送來一個親手雕刻的小木馬。

妻子宋凝露卻嫌惡地一把奪過,丟進垃圾桶:

“這種廢木料有甲醛,全是倒刺,傷著孩子你負責?”

坐了一夜火車的奶奶半弓著背,

悄悄從垃圾桶揀回木馬,用衣角死死蹭著沾上的菜汁。

下一刻,門鈴響起,來的是宋凝露竹馬林修遠的母親。

女人遞上一個兩元店買來的塑膠八音盒,包裝紙還褪著色:

“不值幾個錢,別嫌棄啊。”

剛才還厲聲呵斥的宋凝露,此刻卻雙手接過,語氣鄭重:

“伯母,情義無價,重若千鈞,您能來看看孩子就是最好的禮物。”

聽到這話,奶奶正擦拭木馬的粗糙手指猛地僵住。

她渾濁的眼珠顫了顫,乾癟的嘴唇囁嚅著沒出聲。

最終,她默默將那個早已打磨得毫無稜角的小木馬,悄悄塞回了口袋。

逢迎聲和塑膠音樂交織,奶奶佝僂的身影縮在門後。

我輕輕捂住兒子的耳朵,也終於看清了這段婚姻的華袍下爬滿了蝨子。

......

“宋凝露,你把那個塑膠盒子當寶貝,卻把我奶奶熬了半個月心血雕的木馬當垃圾,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四年的女人。

宋凝露正在給那個塑膠八音盒上發條。

聽到我的話,她停下動作。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沈淵,你能不能別在今天發神經?”

“伯母大老遠跑來看嘉樹,那是長輩的心意,你少拿你家那些破爛爛木頭來比。”

她把八音盒鄭重其事地放在客廳最顯眼的博古架上。

那個位置原本放著嘉樹滿月時我親手做的胎毛筆。

現在被她隨手拂到了角落裡。

林修遠的母親劉玉芬搓著手,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

“凝露啊,沈淵要是嫌棄就算了,我這老婆子本來也不懂你們城裡人的規矩。”

“我就說不該來,平白惹得你們夫妻倆吵架。”

她邊說邊往門外退。

宋凝露急了。

她一把拉住劉玉芬的胳膊,聲音拔高了八度。

“伯母,您這是打我的臉。”

“在這個家,我還是說了算的。他沈淵要是不懂規矩,該走的是他。”

我氣得渾身發抖。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痛覺卻抵不過心口撕裂的寒意。

奶奶從門後的陰影裡走出來。

她佝僂著背,滿是老繭的手死死捏著那個褪色的帆布包。

木馬就藏在那個包裡。

“淵啊,別吵了。”奶奶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哀求。

“是奶奶不好,奶奶身上的木屑味兒太重,惹孫媳婦不高興了。”

“我這就去廚房待著,不礙你們的眼。”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宋凝露,轉身就要往狹窄的廚房走。

宋凝露卻冷哼了一聲。

“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見,就少出來晃悠。今天修遠也要帶家寶過來,別嚇著孩子。”

“宋凝露。”我上前一步,擋在奶奶面前。

“這是我奶奶,這是她曾孫子的生日宴。”

“你憑什麼讓她躲去廚房?”

我的聲音不大,卻透著決絕。

宋凝露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就憑這個房子是我付的月供。就憑你們一家子都是靠我養著。”

“沈淵,你要是覺得委屈,帶著你奶奶立刻滾出去。”

我愣住了。

四年前,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父母車禍離世後留下的賠償金。

她當時跪在奶奶面前發誓,說會一輩子對我好,會把這當成我們共同的家。

現在,她竟然讓我滾。

就在這時,門鈴再次響起。

宋凝露陰沉的臉瞬間放晴,她繞過我,快步走過去開門。

“修遠,你可算來了。”

林修遠穿著一身高定休閒襯衫,手裡牽著五歲的林家寶。

“凝露,路上堵車,沒遲到吧?”林修遠笑得溫和。

林家寶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客廳。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個插著一根蠟燭的草莓蛋糕。

那是我排了三個小時隊,給嘉樹買的無新增蛋糕。

“我要吃這個。”林家寶指著蛋糕大喊。

宋凝露連鞋都沒換,直接走到桌前。

她拿起刀,毫不猶豫地將蛋糕從中間切開,把帶著那顆最大草莓的半邊裝進盤子。

“家寶乖,阿姨給你切。”

“宋凝露,那是嘉樹的週歲蛋糕,他連一口都沒吃。”我衝過去抓住她的手腕。

宋凝露用力甩開我的手。

“嘉樹才一歲,吃什麼蛋糕?你這當爸的有沒有點常識?”

“家寶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兩口怎麼了?”

林修遠走過來,輕輕按了按宋凝露的手臂。

“凝露,算了。淵哥不高興,家寶不吃就是了。”

他轉頭看向家寶:“兒子,把蛋糕放下,咱們回家。”

林家寶一聽,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盤子,狠狠砸在地上。

奶油和草莓碎了一地。

“我不要。我就要吃。你們都是壞人。”

林家寶一邊哭,一邊在地上打滾。

他的腳在亂踢中,正好踢到了奶奶剛放在茶几旁邊的帆布包。

那個包掉在地上,裡面的小木馬滾了出來。

那是奶奶雕了半個月,連眼睛都用黑曜石細心打磨過的木馬。

林家寶突然爬起來,一把抓起那個木馬。

“這什麼破爛東西。”

他用力將木馬砸向牆角。

清脆的一聲悶響。

木馬的腿斷了一根。

奶奶渾身一顫,猛地撲過去。

她跪在地上,用顫抖的手撿起那截斷掉的木腿,渾濁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我的馬......嘉樹的馬......”奶奶的聲音沙啞得像拉破的風箱。

我瘋了一樣衝向林家寶,揚起手想拉開他。

宋凝露卻眼疾手快,猛地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一個踉蹌,後背重重撞在茶几的尖角上。

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沈淵你瘋了是不是?你敢碰家寶一下試試?”宋凝露雙眼赤紅,像護犢子的野獸一樣擋在林修遠父子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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