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風才是最後的溫柔_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北京的陽光很好。
長城腳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但並不刺骨。
季塵換上了一身輕便的運動裝，腳上踩著一雙名牌運動鞋，顯得清爽又陽光。
陸挽星揹著一個雙肩包，手裡拿著兩瓶礦泉水。
“準備好了嗎？”
她把水遞給季塵，語氣裡帶著久違的輕鬆。
季塵接過水，深吸了一口空氣。
“阿星，我感覺自己像做夢一樣。”
他在原地跳了兩下，充滿了活力。
“我已經三年沒有像正常人一樣走過路了。”
陸挽星看著他活潑的樣子，眼底滿是寵溺。
“今天讓你走個夠。走不動了，我扶你。”
季塵立刻像個大男孩一樣靠在她肩膀上。
“那我現在就走不動了。”
陸挽星無奈地笑了笑，竟然真的彎下腰。
“上來，我揹你。”
“你背得動嗎？”
“少廢話。”
陸挽星咬著牙，穩穩地將他背了起來。
“你重了。”
“哪有！我這叫肌肉結實！”
他們有說有笑地順著臺階往上爬。
我跟在他們身後，看著陸挽星略顯吃力卻依然堅持的背影。
她曾經也這樣背過我。
那時我們還在讀大學，週末去爬山。
我走到一半就賴在地上不肯動，她也是這樣蹲在我面前。
“上來吧，小廢物。”
可就在上個月，小區電梯停電。
我們家住在二十八樓。
季塵坐在輪椅上，委屈地看著陸挽星。
陸挽星二話沒說，吃力地扶著季塵，一步一步硬生生將他攙上了二十八樓。
她滿頭大汗地把季塵安頓在沙發上，才轉身下樓來接我。
當我趴在她背上時，她只爬了三層樓，就開始喘粗氣。
“沈知寒，你最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你都不運動，體重還在漲，這樣下去我怎麼背得動你？”
我趴在她背上，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說對不起，我明天開始節食。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每走一步，嘆息聲就重一分。
那個沉重的嘆息，壓得我三年都抬不起頭。
現在，她揹著季塵，走了上百個臺階，雖然出了汗，卻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原來，愛與不愛，連體力都是不一樣的。
到了烽火臺，季塵從陸挽星背上跳下來。
他拿出手機，拉著陸挽星自拍。
鏡頭裡，他們頭靠著頭，背後是連綿不絕的長城。
季塵修了圖，然後拿過陸挽星的手機。
“阿星，借你手機發個朋友圈。”
陸挽星正在喝水，隨口應了一聲：“密碼沒變。”
季塵熟練地解鎖，把照片傳了上去。
然後，他點開了分組可見。
只遮蔽了我一個人。
配文是：【陪他圓夢。】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還給陸挽星，笑得純良無害。
“阿星，我發好了。”
陸挽星看都沒看，直接把手機揣回了兜裡。
“開心了？”
“嗯！特別開心！”
季塵靠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風景，突然嘆了口氣。
“阿星，如果當年我沒有推知寒那一把，也沒有跳樓......”
“我們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陸挽星拿水的動作頓住了。
她看著季塵的側臉，風吹亂了他的短髮。
我飄在空中，也想聽聽她的答案。
過了許久，陸挽星輕聲說：
“現在也不晚。”
我的靈魂忽然感到一陣難以忍受的冰冷。
雖然我已經感覺不到溫度了，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讓我幾乎要維持不住身形。
現在也不晚。
那我算什麼？
這三年裡，我活得像一隻縮在陰暗角落裡的蛆蟲。
我覺得我虧欠了他們所有人。
我看著他們“痛苦”，看著他們“殘缺”，每一天都在愧疚的煎熬中度過。
我連多吃一口飯都覺得是在犯罪。
而他們，卻在我的眼前，上演著苦命鴛鴦被迫分離的戲碼。
“阿星，你真好。”
季塵順勢摟住她的肩膀。
陸挽星伸手握住他的手。
兩人依偎在一起，像一對真正的情侶。
過了一會兒，陸挽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她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再次皺起。
“還是沒有訊息？”
季塵問。
陸挽星點點頭，點開了我的對話方塊。
上面依舊只有她昨天發出的那條語音。
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撥通了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冰冷的機械女聲從聽筒裡傳來。
陸挽星猛地結束通話電話。
“他到底想幹什麼？”
她的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厭惡。
“我已經說了我過兩天就回去，他非要用這種方式來噁心我嗎？”
季塵趕緊拉住她的胳膊。
“阿星，你別生氣。知寒可能只是手機沒電了，又找不到充電器。”
“他怎麼可能找不到充電器？”
陸挽星冷笑了一聲。
“充電線就在床頭櫃上，他伸手就能拿到。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讓我著急，想讓我求著他接電話。”
她把手機重新裝回口袋。
“我偏不如他的願。他願意冷戰，就讓他冷到底。”
“等他餓得受不了了，自然會乖乖開機。”
她轉身拉住季塵的手。
“走，我們下山去吃好的，別讓他掃了興。”
季塵順從地跟著她往下走。
走在陸挽星身後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虛空。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我安靜地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
陸挽星，你永遠也等不到我開機了。
我也不會再餓得受不了了。
只是不知道，當你推開那扇支離破碎的家門時，還能不能保持現在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