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車禍全家讓我獨自縫針後,我決定不給假千金捐骨髓了_第1章 1

第1章 1

出車禍獨自縫了十三針後,我決定不給假千金捐骨髓了。

醫生很震驚,問我怎麼突然變卦。

我扯了扯嘴角:“因為一個蛋糕。”

三個小時前,我遭遇車禍,滿身是血地被卡在車裡,顫抖著撥通哥哥的電話求救。

他卻在電話那頭不耐煩地痛罵:“皎皎正在切生日蛋糕,你非要挑這個時候編出車禍爭寵?你要死也得把骨髓捐了再去死!”

電話裡宋皎皎的嬌笑聲刺痛了我,突然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像個笑話。

我沒像往常那樣哭著發照片自證,一個人咬牙縫了十三針。

哥哥發來資訊警告我別再鬧脾氣。

看著鏡子裡半身是血的自己,我平靜地對醫生再次開口。

“這個骨髓,我不捐了。”

1

我簽完放棄捐贈協議的時候,手指還在發抖。

左手臂縫了十三針,麻藥剛過,疼得我整條胳膊都在抗議。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里正熱鬧。

宋皎皎坐在沙發正中間,拆禮物的絲帶扔了滿地。

我爸媽坐在兩側,宋祈硯半蹲在地上給她拍照,嘴裡說著“皎皎笑一下,這張好看”。

四個人,笑得像一幅全家福。

我站在客廳入口,和他們之間隔著一張水晶茶几,卻像是隔了一整個銀河系。

最先看見我的是我媽。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目光從我頭上的紗布掃到我身上的病號服,眉頭越皺越緊。

“你一晚上去哪了?”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皎皎過生日,你非要搞這種么蛾子?”

宋祈硯抬起頭,看見我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宋南星,你夠了啊。”

他把手裡的禮盒往桌上一扔,“你說出車禍,害得皎皎蛋糕都沒切好。現在又穿成這樣回來,演給誰看?”

我爸也皺著眉看我:“趕緊上樓換衣服,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們的嘴一張一合,那些話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往常這個時候,我會哭著解釋我真的出了車禍,會把手機裡的現場照片翻出來給他們看,會指著胳膊上的傷口說我縫了十三針,會一遍一遍地求他們相信我。

但今天我沒有。

我只是看著他們,嘴角動了動:“隨便你們怎麼想。”

然後我上了樓,反鎖了房門。

門外靜了兩秒,然後是宋母壓低的聲音:“又在鬧什麼脾氣......”

宋祈硯哼了一聲:“不用管她,過兩天自己就服軟了。”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我幾乎能聽見傷口下面血液流動的聲音。

我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Excel表格。

時間、事件、金額。

我從第一件小事開始記,每一筆錢,每一頓飯,每一件衣服,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表格拉到最底下,游標閃爍。

我點下求和,螢幕上跳出一個數字:三十二萬四千五百塊。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找到了之前諮詢過的一個律師的聯絡方式。

“王律師您好,我想辦理《放棄家族財產繼承權公證》。”

訊息發出去,我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

額頭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我抬手碰了一下紗布邊緣,溼的。

門在這時候被打開了,宋皎皎眼眶紅紅的,端著一碗燕窩站在門口。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她把燕窩放在桌上,低著頭,“我知道你不想給我捐骨髓,可是我也沒辦法,醫生說只有你能救我......”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要不......要不我不治了,”她抽泣著,“我不想讓姐姐為難。”

話音剛落,我媽衝了進來。

“皎皎你說什麼胡話!”

她一把抱住宋皎皎,轉頭瞪著我,眼神像刀子,“宋南星,你到底想怎麼樣?皎皎都這樣求你了,你還想逼死她嗎?”

宋祈硯也跟了進來,臉色鐵青:“宋南星,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爸站在門口,沉著臉不說話。

我看著他們四個人擠在我房間裡,像一場審判。

宋皎皎縮在我媽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要是真的不願意,就算了......”

“不行!”

宋祈硯吼了一聲,大步走到我面前,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從椅子上扯起來。

“宋南星,你給我聽好了,這骨髓你必須捐!”

“還出車禍?你倒是把傷口給我看看啊!”

他說著,伸手就來扯我頭上的紗布。

我沒躲。

紗布被扯開的瞬間,一股血腥味瀰漫開來。

那道還沒完全凝固的傷口暴露在燈光下,猙獰得像一條蜈蚣。

2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宋祈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真受傷了?”宋祈硯的嗓子有點發幹。

宋母的臉色變了變,往前邁了一步想看看我的胳膊,但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你這孩子受了傷怎麼不早說?非等到這時候......”

她說到一半,大概是覺得這話不太對,就嚥了回去。

宋父站在她身後,皺著眉沒吭聲。

我抬手,慢慢把紗布重新纏回去。

“看夠了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

“看夠了就出去。”

宋祈硯鬆開了我的手腕,退後半步,喉結動了動,最後擠出一句:

“明天帶你去複查。”

三個人轉身下樓了。

我聽見宋母低聲抱怨:

“大半夜的非鬧這一齣......”

宋祈硯沒說話。

門虛掩著,樓下傳來宋皎皎小聲啜泣的聲音,還有宋母哄她的動靜。

我關上房門,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眼淚滲進紗布裡,鹹得傷口發疼。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踏進宋家的那天。

那時候我剛滿十八歲,剛從孤兒院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揹著一個破書包。

來接我的是宋祈硯。

他開著黑色的賓士,車窗搖下來的時候,我看見他皺著眉打量我,像在看一件不太滿意的商品。

我坐在後座,雙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子,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在想,我終於有家了。

我有爸爸媽媽了,有哥哥了,我再也不用一個人在福利院的鐵架床上數羊入睡了。

可我錯了。

宋家需要的不是我,是一個能給宋皎皎捐骨髓的血包。

那年宋皎皎查出白血病,全家配型,卻發現她不是親生的,是當年醫院抱錯了。

於是他們找到了我。

親生女兒流落在外十八年,他們找我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救那個跟他們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

多諷刺。

我第一次打動員劑的時候,疼得整夜睡不著覺,骨頭像被人一寸寸敲碎。

我一個人蜷縮在床上,咬著被子不敢出聲。

宋祈硯那段時間整天在醫院陪宋皎皎,我媽每天忙著給她熬補湯,我爸忙著聯絡專家。

我一個人縮在病床上發抖,護士來換藥的時候嘆了句氣,說小姑娘怎麼沒人照顧。

第二次打動員劑,我發燒到三十九度,渾身發抖。

我給宋祈硯打電話,他在那頭不耐煩地說:

“發燒就去吃藥,找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醫生。”

然後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撐著去了醫院急診,輸液到凌晨三點。

回到家,客廳的燈亮著,宋皎皎坐在沙發上喝熱可可,我媽在旁邊給她剝橘子。

看見我進門,我媽只是抬了抬眼皮:“回來了?廚房有粥,自己熱一下。”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是我一個人扛過來的。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乖,足夠懂事,他們總有一天會看見我。

可我現在才明白,看不見你的人,永遠都不會看見你。

我從回憶裡掙出來,臉上淚痕還沒幹。

我開啟戶籍管理的小程式,預約了獨立立戶。

凌晨三點,我開始發燒。

3

額頭上被宋祈硯扯歪的紗布下面,傷口發炎了。

整個人像被扔進了一個大火爐裡,骨頭縫裡都在疼。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吞了兩顆退燒藥,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手機裡有一條宋祈硯的訊息:“十點,樓下等你,去醫院。”

我看了眼時間,九點四十。

撐起身子換衣服的時候頭暈了一下,扶住牆才站穩。

鏡子裡的嘴唇是白的,額頭的紗布換了一塊,還是滲著淡淡的黃。

我下樓的時候,客廳裡空蕩蕩的。

保姆從廚房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小姐,您醒了?皎皎小姐說頭暈,一大早就去醫院了。先生說讓我轉告您,讓您自己去複查,別那麼嬌氣......”

保姆的聲音越來越小,大概也覺得這話說得太過分。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一個人掛號,一個人排隊。

我坐在冰冷的塑膠椅上,發著燒,渾身發冷,旁邊是一對母女。

小女孩大概七八歲,靠在媽媽懷裡撒嬌,媽媽溫柔地摸著她的頭。

我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輪到我的時候,體溫已經燒到三十八度六。

醫生看了看我的傷口,皺了皺眉:

“傷口有點感染,需要重新清創縫合,你怎麼搞的?昨天縫的今天就崩開了?”

我沒說話。

重新處理傷口比第一次更疼。

酒精棉擦過創面的瞬間,我死死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裡。

等我從處置室出來,整個人虛脫得幾乎站不穩。

護士扶著我到輸液室掛水。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冰涼的液體順著輸液管流進血管,手臂涼颼颼的。

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就劈頭蓋臉一頓訓:

“你人呢?醫生說你沒來做術前檢查?宋南星你到底想幹什麼?明天就要做術前準備了,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添亂?”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我在輸液。”

“輸什麼液?”

“傷口感染,發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宋皎皎的聲音:

“媽,是不是姐姐不舒服?要不我們去看看她吧......”

我媽立刻柔聲說:“你別動,你頭暈就別亂跑。”

然後她又對著電話說:“你打完針就趕緊過來,別耽誤明天的術前準備。”

說完就掛了。

我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笑了一下。

那笑容連我自己都覺得難看。

掛完水已經是下午兩點。

我路過住院部的時候,腳步頓住了。

透過玻璃窗,我看見一間單人病房裡,宋皎皎靠在床頭,面色紅潤,正在吃車釐子。

我媽坐在床邊給她削蘋果,我爸在旁邊看手機,宋祈硯站在窗邊打電話。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我站在門外,隔著那扇玻璃窗,像一個局外人。

我拿出手機,開啟訂票軟體,找到那張我為全家人訂的三亞機票。

五天後的行程,五星級酒店,海景套房,一共花了三萬二。

我本來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我點了退票。

扣了百分之二十的手續費,退回兩萬五千六。

也好,省下來的錢夠我租半年房子了。

4

當天晚上,我從櫃子最底下拖出那個黑色行李箱。

裡面空蕩蕩的,只在夾層裡放了當初從養父母家帶過來的幾件舊衣服,洗得發白了,我始終沒捨得扔。

宋家沒給我買過什麼東西。

幾套校服、一個書包、一部用了四年的舊手機。

剩下的,都在那張表格裡了。

這時,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

緊接著是腳步聲,一步三級臺階,很快就到了二樓。

宋祈硯出現在門口。

他看見我腳邊的行李箱,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

“又來這套?”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宋南星,你能不能換個花樣?每次都用離家出走威脅人,你不煩我都煩了。”

我沒說話。

他往前走了兩步,語氣緩和了一點:

“行了,別鬧了。只要你乖乖給皎皎捐骨髓,你要什麼哥都給你買。”

他頓了頓,補充道:

“新款包包?還是車?你考駕照了吧,送你一輛MINI怎麼樣?”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在他眼裡,我就是一個可以用錢打發的小孩。

只要給點甜頭,我就會乖乖聽話。

就像以前一樣。

可惜,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不用了。”我說。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來電顯示:皎皎。

他看了一眼,立刻接起來。

“怎麼了?嗯......打雷了?別怕別怕,哥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看了我一眼,丟下一句:“你別亂跑,等我回來再說。”

然後轉身就走了。

腳步聲匆匆忙忙,消失在樓梯盡頭。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把電腦和表格列印件放進去。

我最後看了眼這間住了七年的房間,白牆、書桌、一張單人床。

門在身後關上。

次日清早,醫院。

宋父宋母和宋祈硯站在手術室門口,焦躁地看錶。

“這都九點了,她怎麼還不來?”宋母咬著嘴唇,“是不是又在鬧脾氣?”

宋祈硯臉色陰沉:“我打電話。”

忙音。再打。關機。

宋父的手機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他低頭點開,螢幕上是一條銀行到賬通知。

三十二萬四千五百元。

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附言只有四個字:互不相欠。

宋父的手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頭看向宋祈硯:

“她轉錢了......這是什麼意思?她哪來這麼多錢?”

宋祈硯愣住了,搶過手機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他瘋了一樣撥打我的號碼,聽筒裡傳來的只有機械女聲:“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宋母尖叫起來,“什麼叫空號?!”

手術室的門開了,主治醫生探出頭來,看著慌亂的一家人,推了推眼鏡。

“你們還不知道嗎?”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患者本人,昨天已經取消了骨髓捐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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