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羅倫薩晴，他們的預警與我無關_第9章 9三個月後
9
三個月後，陸沉舟來了佛羅倫薩。
他沒有提前告訴我。
那天工作室做開放展，我負責講解一幅剛修復完成的十七世紀油畫。
講完以後，一抬頭，就看見他站在人群最後面。
瘦了很多。
手裡什麼都沒拿。
我愣了幾秒。
還是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
“出差。”
他說完自己都笑了。
“假的。”
“專門來的。”
我點點頭。
“哦。”
陸沉舟明顯沒想到我這麼平靜。
沉默一會兒，他問：
“能聊五分鐘嗎？”
我們去了街角咖啡店。
他沒繞彎子。
“我不是來讓你回去。”
“也不是來逼你複合。”
“我就想當面跟你道歉。”
我看著他。
陸沉舟低頭搓了搓杯壁。
“你走以後，我把群聊從頭翻了一遍。”
“很多事，我以前真沒覺得有問題。”
“畢業飯。”
“搬宿舍。”
“你的畫。”
“畢業典禮。”
“每一件單拎出來，我都能給自己找理由。”
“薇薇怕。”
“薇薇急。”
“薇薇需要幫忙。”
他停了一下。
“後來我才發現，最可怕的就是這個。”
“我不是故意傷你。”
“我是根本沒覺得你會疼。”
我手指輕輕一頓。
這句話，他終於說對了。
陸沉舟抬頭。
“知意。”
“還能重新開始嗎？”
我沒有馬上回答。
窗外正在下小雨。
行人撐著傘，從玻璃外匆匆走過。
過了很久，我才說：
“不能。”
他眼睛一下紅了。
卻沒追問為什麼。
我還是說了。
“你現在是真的知道錯了。”
“我信。”
“但知道錯，不等於我就必須回頭。”
陸沉舟苦笑。
“行。”
“這句我活該。”
我搖頭。
“不是誰活該。”
“就是結束了。”
他點了點頭。
起身前，他從手機裡刪掉了佛羅倫薩。
我看見了。
他笑了一下。
“以後不看了。”
“省得煩你。”
我也笑。
“嗯。”
走出咖啡店時，他忽然回頭。
“對了。”
“你哥現在看天氣看出毛病了。”
“你那邊一降溫，他先在群裡提醒我們。”
“提醒完才想起來你已經退群。”
我沒忍住笑出聲。
陸沉舟也笑。
這一次，我們終於不像一對互相拉扯的戀人。
更像兩個承認事情已經結束的人。
挺好的。
有些關係不需要爛到互相恨。
走到這裡。
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