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以後，不再愛你_第4章 4密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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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碼給我。”搶救室外，許訣跟著我，第一次沒按計時器，“你是核心研發人，有應急許可權。”

我簽完插管同意書，頭也沒抬：“許可權只救人，不拍宣傳片。”

“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他看向搶救室，語氣終於緩和，“先解鎖，我保證立刻給溫嶼用。”

“名額誰取消的？”

“我。”

“元件誰讓人拿走的？”

他停頓片刻：“我承認處理有問題，但專案不能停。錯過上市視窗，六年投入全廢，你弟弟以後也用不到。”

“他需要的是今晚。”

走廊另一端，寧霜抱著元件被護士推來。

她帶著拍攝妝，滿眼歉意：“溫老師，對不起。我願意把首席研發官還給你，你別再怪阿訣了。”

我沒接元件：“什麼叫還給我？”

寧霜眼睫一顫。

許訣立刻擋在她面前：“她已經道歉了。”

“我問她，什麼叫還給我？”

“溫杳。”他聲音沉下，按下了腕錶。

滴。

“五分鐘內解鎖裝置，別浪費搶救時間。”

我盯著那塊腕錶。

婚後第一年，他說這五分鐘是為了提醒彼此別說傷人的話。

如今，他用它來計算我弟弟的命還能等多久。

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暫時穩定，但普通裝置適配不好。你們的恆息到底能不能用？”

“可以。”

我轉身輸入指令。

螢幕亮起，系統自動彈出臨床名單。

第一位，寧霜。

溫嶼的名字被刪除了，備註寫著：患者與核心研發人系親屬，規避輿情建議放棄。

審批人：許訣。

時間是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你就取消了他的名額？”

許訣眼底掠過遲疑：“那時他還沒確診，只是疑似。”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生病了。”

難怪溫嶼的專家會診遲遲批不下來。

他一開始就決定，溫嶼不能影響寧霜的釋出會。

寧霜輕聲開口：“是我提醒他會有輿論風險。而且漸凍症無法治癒，搶到名額也只是延緩。阿訣選擇大多數患者，沒有錯。”

許訣沒有制止她，只看著腕錶：“還剩兩分鐘，先救人。”

我把元件交給醫生。

裝置剛推入搶救室，護士拿著一份授權書跑來：“病人剛才短暫清醒，說這必須交給姐姐。”

是一份遺體及臨床資料捐贈意向書。

溫嶼歪歪扭扭地寫著，若治療無效，願無償提供呼吸資料。

受贈方原本是我，上面卻蓋了許氏的公章。

附帶的影像授權允許許氏以“研發人至親自願獻身臨床”為題，宣傳他的病情。

代理簽字人，許訣。

我耳邊嗡的一聲：“你連他的病都要拿去宣傳？”

許訣臉色微變：“那是備用方案，沒打算真用。”

“是你告訴他，不籤就會影響專案上市，對嗎？”

他不說話。

溫嶼以為拖累了我，所以撤掉申請，賣車還錢，連最後一點資料都想替我保住專案。

許訣明知他怎麼想，還是把檔案遞給了他。

倒計時剩三十秒。

許訣握住我的肩：“溫杳，等他穩定，我親自解釋。”

我把授權書撕得粉碎。

紙屑落在我們之間。

滴。

五分鐘到了。

這一次，他沒轉身：“先回病房，剩下的回家談。”

看著他，我心裡竟連一點憤怒都不剩。

“許訣，你總說五分鐘足夠冷靜。”我摘下婚戒，擱在他腕錶旁，“我用了七年。”

他瞳孔驟縮。

我沒等他回答，徑直走進安全通道，把錄音、照片和後臺記錄發給周律師。

“啟動緊急禁令，凍結我名下所有技術許可權。”

“溫嶼怎麼辦？”

“南城實驗室有一臺初代原型機，產權在我名下。”

我撥通南城負責人的電話，“何院長，我同意恢復聯合研發，條件是今晚把原型機送來。”

剛結束通話，許訣推門追了進來。

“恆息已經在用，你沒必要聯絡別的機構。”他伸手拉我，又在半空停住，“離婚協議我不會籤。”

“那就法庭見。”

我越過他走向電梯。

他下頜緊繃，像是終於被激怒：“你現在離不開許氏，也離不開我。等溫嶼脫離危險，你還會回來。”

我沒有反駁。

螢幕上，南城的運輸申請已經透過。

周律師也發來截圖，法院已受理行為保全申請，許氏恆息專案的臨床、宣傳及銷售全部暫停稽核。

電梯門緩緩合攏。

透過最後一道縫隙，我看見許訣站在原地，腕錶上的倒計時重新跳回五分鐘。

他按下開始。

像過去每一次那樣，等著我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