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以後,不再愛你_第3章 3病人呼吸肌力量下降
3
“病人呼吸肌力量下降,今晚必須上無創通氣。”醫生遞來檢查單,“但你們申請的恆息臨床名額昨晚被取消,系統留存的是你的舊電子簽名。”
我盯著平板上的假簽名:“還能重新申請嗎?”
“首批三臺全滿。普通機器適配度不夠,他吞嚥功能正在惡化。”
溫嶼隔著氧氣面罩費力抬手,在手機上打字:“普通的就行。”
我按住他的手:“你別管。”
門外傳來寧霜微弱的哭聲:“傷口只是滲血,阿訣,你去看看溫老師的弟弟吧。”
門被推開。許訣走進來,挽起的袖口帶著消毒液味。
“醫生怎麼說?”
“名額被取消了。”
“我取消的。”他語氣像在處理專案危機,“你是研發人,一旦出意外,輿論會說你拿親弟弟做實驗。我在保護你。”
溫嶼摘下面罩艱難開口:“姐夫,我願意承擔風險。”
“你現在缺乏判斷力。”許訣替他重新戴好面罩,“第二批名額我會考慮。”
溫嶼偏頭躲開他的手。
許訣臉色微沉:“你們都不夠冷靜。”
“名額給了誰?是不是寧霜?”
許訣的手指一頓。病房裡只剩規律的氣流聲。
我死死盯著他:“她膝關節術後,為什麼需要呼吸輔助裝置?”
“明天有慈善宣傳拍攝。她作為研發負責人,需要展示產品。”
我幾乎以為聽錯了:“你取消一個漸凍症患者的救命名額,讓她拍宣傳片?”
“只是半小時展示。”許訣看了眼監護儀,口吻冷靜得近乎殘忍,“他現在沒有生命危險。情緒不能代替醫學判斷。”
手機響起,寧霜在隔壁問他什麼時候回去。
他看了眼時間:“五分鐘。”
結束通話後,他轉向我:“我讓人送臺進口呼吸機,費用我出。離婚和專利的事,到此為止。”
“拿一臺不適配的機器讓我感恩?”
溫嶼忽然劇烈嗆咳,我立刻按鈴。
許訣撐住床沿,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可寧霜再次打來,哭著說拆線害怕。
“我馬上來。”他閉了閉眼,朝門口走去,“機器二十分鐘後到。溫杳,這是最優解。”
“把恆息還給溫嶼。我弟弟的命,沒有你們的估值重要?”
他按下腕錶,熟悉的機械聲響起。
滴。
“你有五分鐘。撤回侵權告知,我立即安排名額。”
原來他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在等我跪下交換。
當年他在我父親病床前承諾患者為先,如今卻把這六年心血變成一把刀,抵在溫嶼脖子上。
“不用考慮,你回去陪她拆線吧。”
許訣擰眉看了我幾秒,丟下一句冷靜以後給我打電話,便關門離開。
溫嶼伸手碰我的袖口,打字勸我撤回授權。
我替他壓好被角:“恆息不會丟。”
二十分鐘後,助理送來進口機器。
護士拆開包裝,卻發現缺少面罩元件。
“元件被寧小姐領走了。”助理在電話裡支吾,“明天拍攝需要完整裝置,許總吩咐優先保障宣傳。”
“沒有元件根本用不了!”醫生臉色難看。
我走到隔壁病房。
門沒關嚴,完整的恆息擺在寧霜面前。
攝影師正在調光,許訣彎腰替她戴上面罩:“不用緊張,只拍五分鐘。”
寧霜看見我,慌忙要摘:“溫老師,你弟弟是不是更需要這個?”
許訣按住她的手:“拍完再送過去,不差這五分鐘。”
五分鐘後,燈光不夠,重拍。
又過五分鐘,寧霜嫌壓花了妝,再拍。
第三個五分鐘開始時,溫嶼病房的呼叫鈴急促響起。
護士衝出門:“患者血氧下降,準備氣管插管!”
許訣猛地回頭。我已經拔下恆息的電源,抱著機器往外走。
他扣住我的手腕:“拍攝還沒結束,再等三分鐘。”
“他等不了。”我看著他的手,“鬆開。”
門外已有記者舉起相機,許訣眉眼冷下來,死死擋在門口。
身後搶救的警報聲越來越急。
“撤回終止授權,我讓你帶走裝置。”
寧霜戴著本該屬於患者的面罩,輕聲勸我:“溫老師,救人重要,你先答應阿訣吧,別在這個時候計較輸贏。”
我望著許訣。
他篤定我會妥協。
過去七年,每一次倒計時結束前,先低頭的人都是我。
我緩緩鬆開裝置。
許訣眼底的冷意淡了些:“這才對。”
下一秒,我取下胸前的研發許可權卡,貼上裝置感應區。
螢幕亮起刺眼的紅色提示。
核心研發人終止臨床演示。
裝置自動鎖定。
許訣臉色驟變。
我把許可權卡折斷,扔進他腳邊的垃圾桶。
“現在,誰也別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