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尿素袋,裝了我全部的家_第4章 4爸媽在開學一周後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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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在開學一週後才離開。
這一週他們帶著妹妹逛遍了城裡的大街小巷,各種買買買。
其實妹妹什麼都不缺。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生怕少了什麼讓妹妹受委屈,又東奔西跑的替她置辦了不少東西。
臨走前,爸媽說一家人一起吃頓飯。
想了想,我還是去了。
飯店離學校不遠,但我趕到的時候他們都快吃完了。
桌上大半菜已經見了底。
妹妹身邊堆滿了購物袋,正攬著媽媽的脖子撒嬌。
聽到動靜,媽媽抬眼掃了我一下,語氣裡有些不滿。
“怎麼才來,我們都快吃完了。”
“抓緊吃,吃完幫妹妹把東西提回去,爸爸媽媽馬上就得走了,不然回家得凌晨了。”
我開啟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十分鐘前,你才發訊息通知我要一起吃飯。”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火了。
“沈寧,你這是什麼態度?好心讓你來吃飯還叫出毛病來了是吧?”
我坐下,扒了一口免費的米飯。
“沒毛病。我就是想知道,如果不是要幫妹妹提東西,你們會想起來叫我一起吃飯嗎?”
這下輪到爸爸摔筷子了:“沈寧!怎麼跟媽媽說話呢,道歉!”
“再說了,你是姐姐,照顧妹妹不是應該的嘛。”
又是這句話。
好像我是姐姐,天生就該照顧妹妹。
可我也是他們的孩子,父母照顧孩子,不更應該是天經地義的嗎?
況且孩子是他們要生的,為什麼這份責任,要轉嫁到我頭上。
飯局不歡而散。
做為我頂嘴的的懲罰,爸媽停了我的生活費。
好在我高考成績不錯,已經找到了一份家教兼職,時薪也算可以,我省著點花,足夠覆蓋自己的生活。
過年我也沒有回家。
妹妹倒是來找過我,說爸媽不放心她自己回去,讓我陪她一起。
其實我很久沒見過她了。
我很忙,公派交換出國名額很難得,要看綜合成績,還要看日常表現,加上兼職,我把自己活成了個陀螺。
而妹妹軍訓結束後就搬出了宿舍,她東西太多,宿舍放不下,爸媽就在學校附近替她租了一間房。
大學很大,不同系的不刻意約見其實很難碰面。
我看了一眼票,不出所料,妹妹是頭等艙,我是經濟艙。
我沒回家。
聽說媽媽發了很大的火,跟每個來做客的親戚訴苦,說白養了我這麼個閨女。
倒是爸爸打來幾次電話,但話裡話外都是讓我跟媽媽道歉,談話的結局最後也總會繞到妹妹身上。
我懶得搭理他們。
暑假我也不打算回,但放假前幾天,老師給我發來了訊息,說交換申請通過了,現在資料裡還差一份父母的知情同意書。
正愁著該怎麼跟爸媽說,沒想到他們先找了過來。
“寧寧,你得幫幫你妹妹。”我媽一見我就哭了出來。
她顛三倒四的說清了事情經過。
原來自從脫離了家裡的管束,沈安就放飛了自我。
遲到曠課是常有的事,上學期更是直接掛了四門。
學校發了警告,如果本學期重修還掛,會按規定進行清退。
沈安玩了一整個學期,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死到臨頭才開始著急,最後竟然膽大包天的去偷卷子。
我媽緊緊的攥住我的手,像是攥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寧寧,你得幫幫她。”
我抽回手,冷笑:“人贓並獲,你打算讓我怎麼幫?”
我媽眼神閃了一下,不說話了。
我看著她支吾的樣子,腦海裡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
最後還是我爸開的口。
“沒有被抓現行,只是被監控拍到了。你跟安安身形長相都差不多,監控拍的其實沒那麼清晰......”
明明是夏天,可我卻覺得從頭冷到腳。
“所以呢?”
爸爸的聲音越來越低。
“你去跟老師說卷子是你偷的,就說你擔心妹妹考不過。這樣安安說不定還能有重考的機會,檔案上也不會留下什麼汙點......”
我聲音有些抖。
“那我呢?”
“如果我承認卷子是我偷的,那我也可能會被開除,我的未來誰來負責?”
我近乎是嘶吼了。
媽媽舔了舔嘴唇,乾乾巴巴的解釋。
“你跟安安不一樣,你打小成績就好,不用人操心,抗壓能力也強,當初復讀一年成績不是也沒下降?”
“就算退學你大不了再考一年,安安不行,當時要不是你幫著輔導,她壓根考不上。媽保證,這次絕對不逼著你跟妹妹考同一所大學了。行嗎?”
爸爸也看著我,一臉期許。
“你從小就懂事省心,這次也不會讓我們失望吧。”
我怔怔的看著他們。
眼前的場景跟高三那年似乎詭異地重合了。
我幾乎是控制不住的溢位冷笑。
“好。”
我聽見自己說,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漠。
“但是我有個要求。”
爸媽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點頭:“你說。”
“簽了這份知情同意書。”
媽媽連看都沒看,急切的在那份知情書上籤下了名字。
“這樣就行了?那你什麼時候去跟學校說明情況?”
我收回知情書,妥帖的放進書包裡。
又看了一眼出發時間。
“明天吧。”
得到確切的答覆,爸媽滿意了。
“行,剛好你妹妹在省外旅遊散心,我讓她明天回來。”
瞥見我的臉色,我媽補了句:“她膽子小,被這件事嚇壞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然後在當天晚上,頭也不回的坐上了去往德國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