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求我別升級_第6章
第6章
?超市門前的風帶著一股令人絕望的腥臭。
張默站在滿地的喪屍殘骸中間。
他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眼前的暗紅色介面上，那個血紅色的經驗條已經漲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只要再隨便殺一隻喪屍，或者完成一個微不足道的撿垃圾任務。
他就將不可避免地升到五級。
而五級，就意味著主神全域掃描的降臨。
就意味著他的腦海會被抽絲剝繭般查個透徹。
最後落得一個被當場格式化的下場。
?“二級反編譯工具要多少共情值？”
張默在腦海裡冷冷地問。
介面角落裡，“囚籠”的文字閃爍著冰冷而絕望的微光：
?【整整五百點......】
【可你現在......只有可憐的八十點......】
【共情值的獲取規則極其苛刻......必須是人類在極度絕望、痛苦、或者情緒達到極致時......由你親自參與併產生深刻的情緒共鳴才能收集......】
【最快的方法......就是讓人類在你面前經歷極致的絕望......】
【或者......去城市邊緣......那裡聚集著最多尚未完全喪屍化、仍舊殘留著微弱意識的‘前代殘渣’......】
?張默緊緊咬著牙關。
讓人類在他面前經歷絕望？
那他和那個高高在上的主神又有何區別？
為了活命去折磨同類？
那他三年來的堅持就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去城市邊緣。”
張默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吐出了這五個字。
?他提著消防斧，避開了大路上成群結隊的屍群。
他順著坍塌的廢墟牆根，一路向著城市最外圍的邊緣死角潛行。
越往外走，空氣裡的死氣就越發濃重。
街角、廢棄的汽車裡、坍塌的拱門下。
稀稀拉拉地蹲晃著許多形狀怪異的人影。
它們沒有像普通喪屍那樣發瘋般見人就咬。
它們只是呆滯地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
它們的嘴裡發出一陣陣無意識的嗚咽與抽泣。
這些都是前代宿主們被撕裂後留下的靈魂殘渣。
它們被困在半死不活的軀殼裡，承受著永無止境的折磨。
?張默在一處坍塌的磚牆後面停下了腳步。
陰暗的磚縫深處，傳來了陣陣極輕微的抽泣聲。
那不是喪屍的怪叫。
那是人類小女孩的聲音。
張默握緊斧柄，猛地繞過磚牆。
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正瑟瑟發抖地蹲在泥水裡。
她穿著一件早已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花連衣裙。
她的右半邊臉頰已經完全乾枯發黑，雙眼中的瞳孔正散發著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她在哭。
眼淚順著發黑的臉頰滑落，在泥汙裡衝出兩條清晰的痕跡。
她還沒有完全變異。
但她的精神核心已經被主神強行剝離撕碎。
只剩下這具殘破的軀殼在做最後的瀕死掙扎。
?按照系統的底層規則。
這種處於變異邊緣的殘留體，屬於被徹底放棄的垃圾。
只要張默揮動手中的消防斧，將這個幼小的頭顱砍下來。
他就能順理成章地用反編譯工具吸收她體內殘留的龐大絕望情緒。
那將是一筆極為可觀的共情值。
足以幫他湊齊購買二級反編譯工具的缺口。
?張默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消防斧。
斧刃在昏暗的日光下泛著刺骨的寒芒。
小女孩似乎感覺到了死亡的臨近。
她緩緩抬起那雙灰白色的瞳孔，怯生生、毫無焦點地看向張默。
她沒有逃。
她只是蜷縮得更緊了，嘴裡發出微弱至極的嗚咽：
“媽媽......好冷......我好餓......”
?張默的手臂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起來。
斧刃停在小女孩頭頂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巨石，壓得他幾乎無法思考。
砍下去。
砍下去就能活命。
就能拿到共情值。
就能擺脫主神的五級掃描。
這只是一個已經被格式化的殘渣！
她反正都要死的！
?“去你媽的規則。”
張默猛地暴怒地低罵了一聲。
他咬著牙，狠狠一把將舉在半空的消防斧砸在了旁邊的水泥地上。
火星四射。
他蹲下身子，顫抖著摸向自己的口袋。
那裡裝著他整整兩天沒捨得喝的半瓶髒水。
張默將那半瓶水塞進了小女孩冰涼發黑的小手裡。
他沒有說話。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那雙灰白的眼睛。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向著磚牆外走去。
脊背繃得筆直。
?就在他抬腳跨出磚牆的這一瞬間。
腦海裡突然傳來了咔嚓一聲脆響。
原本死寂的除錯介面上，那行極其微弱的“共情值”數字，像是發了瘋一樣瘋狂狂飆！
?【共情值+50！】
【共情值+100！】
【共情值+200！】
?不過短短兩秒鐘的時間。
原本只有可憐八十點的共情值，直接一一路飆升到了整整二百八十點！
暗紅色的介面深處。
自稱“囚籠”的 AI 發出了一聲不可思議的尖叫：
?【這......這怎麼可能？！】
【你明明沒有殺她！你明明沒有去榨取她的絕望與恐懼！】
【為什麼共情值會突然暴漲這麼龐大？！】
【原來......原來‘共情’不一定非要是黑暗的絕望......憐憫、痛惜、不甘......這種非主神預設的純粹人類情緒......反而比絕望更加純淨！更加龐大！】
?張默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中的反編譯圖案正散發著溫熱的光芒。
剛才在接觸那個小女孩手掌的短暫一秒鐘裡。
透過殘存的接觸感知。
一段極其凌亂、極其破碎的記憶閃回在他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開。
?那是天空的視角。
漫天的血色亂碼覆蓋了整座城市。
在城市的最中心。
那座聳立在雲霄之中的巨大訊號塔頂端。
一個巨大的球形裝置正在緩緩旋轉。
一道通天徹地的幽藍色光牆，正從那個球形裝置的中心爆發而出，向著整座城市無情地掃過！
?張默猛地抬起頭，看向城市中心的最高處。
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發射點找到了。
主神用來格式化整座城市的源頭。
就在那座訊號塔的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