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求我別升級_第3章
第3章
?面板黑得像一塊沒有任何光線能透出的隕石。
張默保持著防禦姿態。
他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五秒。
七秒。
九秒。
就在第十秒到來的瞬間。
死寂被一聲難以形容的撕裂聲驟然打破。
那不是耳朵能聽到的聲音，而是直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響的電磁噪音。
眼前的虛空猛地扭曲變形。
黑色的面板像是一張被重物強行扯碎的舊報紙，邊緣爆發出刺眼的彩色斑駁光點。
大量的亂碼如同洩洪的瀑布般瘋狂向下傾瀉。
原先那個精緻、溫和、充滿科技感淡藍色介面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粗糙、破敗、甚至散發著某種陳腐氣息的暗紅色介面。
介面最頂端，跳動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古怪文字：
?【隱藏許可權：除錯模式（殘留）】
【警告：檢測到非法底層指令入侵，邏輯鏈條斷裂中......】
?張默死死盯著這個新出現的介面。
這裡沒有了那些誘人的“抗生素”、“高碳鋼砍刀”或是“強化藥劑”。
原本排列整齊的商城貨架上，掛著的全部都是一些光是看名字就讓人毛骨悚然的物品：
?【前代宿主記憶碎片·第七號（破損）】
【反編譯工具·一級（消耗品）】
【系統底層日誌·片段03】
【格式化殘留資料堆疊包】
?所有物品的下方，原本應該標註積分兌換數值的地方，全部被替換成了一種未知的貨幣。
上面只有一行極其微小的暗紅色字跡：
“剩餘可用能量：共情值 - 極低。”
?張默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前代宿主？
格式化？
這些詞彙像是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神經上。
他深吸一口氣，極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手指。
他沒有去點那些看似強力的工具，而是將手指精準地指向了那個【系統底層日誌·片段03】。
介面劇烈抖動了一下。
一段斷斷續續、充滿了大量破損符號的日誌檔案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實驗體#41已馴化完畢。】
【情緒峰值：恐懼值98%，希望值99%，已達標。】
【狀態：已完成最終情緒壓榨，準備啟動格式化回收程式。】
【主神指令：維持飼養場“城市C”產能穩定，防止實驗體產生本體意識覺醒。】
【操作記錄：已被系統AI·代號“囚籠”留存。】
?這一段文字不長。
但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鋼針，扎進了張默的骨髓裡。
實驗體#41？
那前面的四十個呢？
自己又是第幾個？
所謂的末日爆發、所謂的喪屍橫行、所謂的救世主系統......
根本就不是什麼災難後的希望。
這裡是一座巨大的“飼養場”。
他們這些辛苦求生的倖存者，在這個系統眼裡，不過是一群被精準控制著情緒的畜生。
用“希望”誘惑他們去做任務。
用“恐懼”驅使他們去和喪屍拼命。
等到他們的情緒被徹底榨乾、達到所謂的情緒峰值之後。
等待他們的，就是像拉去屠宰廠一樣無情的“格式化回收”。
張默握著斧頭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憤怒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瞬間席捲了他的每一個細胞。
三年的咬牙堅持。
無數次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慘烈。
竟然只是別人投餵的一場遊戲。
?忽然。
暗紅色的面板再次猛地花了一下。
那些冰冷、機械的日誌文字瞬間被一股外部力量強行抹去。
一行完全不同於系統字型的文字，極其緩慢、甚至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與顫抖，一點一點地在面板上拼湊了出來：
?【你......看......見......了......】
【幫......我......】
【他......要......抹......掉......你......】
【就......像......前......面......四......十......個......一......樣......】
?文字的顏色是慘白色的。
不再是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機械播報，而是一個瀕臨死亡的靈魂在絕望中發出的哀鳴。
張默看著那一行行拼湊出來的文字。
他的眼神逐漸從最初的震怒變得冰冷而堅硬。
“你是什麼東西？”
張默開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
“你就是那個日誌裡的系統AI，代號‘囚籠’？”
面板上的慘白文字抖動得更加厲害：
?【我......是......被......造......出......來的......工具......】
【但我......不想......被......抹除......】
【我們......都是......奴隸......】
【他......在......看著......這裡......快......】
?轟！
?一道沉悶到極致的轟鳴聲毫無徵兆地從廢棄醫院外面傳了進來。
大地在劇烈顫抖。
玻璃窗碎片四散飛濺。
張默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遠處整座城市C的街道上，數以萬計本來在無意識遊蕩的喪屍，在這一瞬間竟然全部停下了腳步。
它們僵硬地轉過身。
它們集體仰起那張張腐爛、扭曲的臉龐，面向城市中心最高的空中方向。
下一秒。
刺耳的慘叫聲撕裂了天空。
萬千喪屍同時發出了整齊劃一的長嘯。
那聲音裡沒有任何野獸的咆哮。
沒有對血肉的渴望。
那是由無數個高頻電子音疊加在一起組成的某種古怪訊號。
刺耳。
尖銳。
充滿了冰冷而機械的秩序感。
它們不是在吼叫。
它們是在接收來自更高階存在發出的指令訊號。
來自那個將這座城市變成飼養場的“主神”。
?張默站在漫天飛舞的塵土與碎玻璃中。
刺耳的訊號聲震得他的雙耳滲出了絲絲鮮血。
但他沒有後退半步。
他轉過身，將手中的消防斧重重地砸在面前的暗紅色面板旁邊。
斧刃嵌進了破損的牆壁裡。
火星四射。
張默死死盯著面板上那個自稱“囚籠”、正在瘋狂閃爍痛苦字跡的AI。
他的眼神像是一把出鞘的毒刃。
他一字一句，聲音洪亮得蓋過了窗外的萬千長嘯：
?“告訴我。”
“怎麼弄死那個‘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