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雙雀，皆成灰燼_第 2 章 距離離婚冷靜期結束

第 2 章

距離離婚冷靜期結束，還有十三天。

一早，我去了顧氏大樓。

剛坐進辦公室，法務部的總監就送來了一份檔案。

是顧衍起草的澄清宣告。

上面字字句句，都在控訴我如何因為嫉妒，惡意偽造證據誹謗姜漫。

只要我簽了字，這份宣告就會在全網釋出。

我會被釘在恥辱柱上，而姜漫將清白脫身。

我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總監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同情。

“宋總，您這是何必呢......”

“按流程發吧。”我將檔案推還給他。

聲明發出去不到半小時，我的手機就被各種辱罵的簡訊塞滿了。

鋪天蓋地的網路暴力像海嘯一樣向我湧來。

我關了機，胃裡突然一陣痙攣。

冷汗順著額頭砸在辦公桌上，劇痛讓我幾乎直不起腰。

這是老毛病了，以前每次發作，裴晏都會半夜爬起來，用熱水袋敷著我的肚子，整夜整夜地給我揉。

他說，姐姐，我絕不會讓你再疼了。

現在想來，那些溫柔不過是精密計算後的誘餌。

我撐著桌子站起身，獨自打車去了醫院。

急診科的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剛拿到點滴的藥水，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晏。

他穿著一件純白的連帽衛衣，正焦急地在搶救室門外踱步。

而坐在走廊長椅上陪著他的，是同樣神色凝重的顧衍。

兩個原本應該水火不容的男人，此刻為了同一個女人，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和諧。

我捏緊了手裡的藥袋，胃裡的絞痛瞬間被另一種更尖銳的刺痛取代。

我走過去，停在他們面前。

裴晏最先看到我。

他臉上的焦急僵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錯愕的表情。

“姐姐？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拿藥。”我看著他乾淨的眼睛，“你不是說，今天在劇組拍戲嗎？”

裴晏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顧衍。

顧衍冷著臉站起身，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最後落在我手裡的胃藥上。

“你又在耍什麼苦肉計？”顧衍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宣告我已經發了，你還想怎麼樣？”我沒有看他，只是盯著裴晏。

“姐姐，你別誤會。”

裴晏走上前，想要拉我的手，卻被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漫漫姐看到了網上的宣告，覺得自己連累了你的名聲，一時想不開，用碎玻璃割了手腕。”

裴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

“姐姐，你就算發聲明，為什麼非要寫得那麼委屈？你這不是存心讓她難堪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委屈？”我氣笑了，“裴晏，宣告是顧衍寫的，我連一個字都沒改。”

“可是你......”

“夠了！”顧衍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

他一把將裴晏擋在身後，像是在宣誓主權，又像是在保護某種易碎品。

“宋南星，收起你那副受害者的嘴臉。”

顧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漫漫如果出了什麼意外，我不僅會停掉你父親的專案，我還會讓你身敗名裂。”

走廊裡來來往往的護士和病人都朝我們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站在那裡，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裴晏。”我看向那個躲在顧衍身後的男人，“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裴晏咬著下唇，眼神無辜又可憐。

他上前一步，當著顧衍的面，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子。

“姐姐，你就少說兩句吧。”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能聽見。

“你以前心氣高，得罪了她，現在就當贖罪吧。”

贖罪。

用我的尊嚴，去替他謀取姜漫的歡心。

“好。”我甩開他的手，將那袋胃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你們慢慢陪她。”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裴晏急切的呼喊。

“姐姐！”

他追了出來，在醫院的大門口拉住了我。

“你別生氣好不好？”他眼眶泛紅，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顧總在這裡，我總不能當面頂撞他。我是靠顧氏的資源吃飯的，你懂我的對不對？”

他熟練地打著一巴掌給一顆甜棗的把戲。

“等漫漫姐脫離危險，我馬上回去陪你。我給你做城南栗子糕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張完美無瑕的臉，胃裡的酸水不斷上湧。

“不用了。”

我撥開他的手，坐進了計程車。

“我已經不愛吃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