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雙雀,皆成灰燼_第 1 章 姜漫是顧衍的第十八隻金絲雀
第 1 章
姜漫是顧衍的第十八隻金絲雀,一個小明星。
她很不一樣,賴著不走,還敢往我臉上潑紅酒。
“顧太太,你要是還要臉應該主動讓位了。”
我笑著把她的黑料打包發給了八家媒體。
姜漫遭封殺那晚。
我喝多,被一個叫裴晏的男人送回了酒店。
第二天,他坐在床邊,笑得乾淨又乖。
“姐姐,你得對我負責。”
他比我小六歲,會做飯,會哄人。
我第一次覺得,婚姻之外也許才是活著。
我甚至開始走離婚流程,想給他一個正式的身份。
直到那天,我提前到了裴晏的住處。
姜漫穿著裴晏的襯衫,對鏡補口紅。
裴晏幫她擦著頭髮,語氣溫柔。
“等她淨身出戶,顧衍那邊我也有辦法讓他補償你。”
姜漫嬌笑一聲:
“你倒真能裝,我還以為你會對那個老女人動心呢。”
裴晏把毛巾甩在肩上:
“姐,你什麼時候見我對三十歲以上的動過心?”
原來我和顧衍的金絲雀,是一個籠子裡出來的。
顧衍不心疼我,裴晏更不會。
我不後悔,只是錯了的軌跡應該儘快修正。
......
“好了,別貧了,幫我把領子翻一下。”
門內,姜漫嬌嗔的聲音隔著薄薄的門板傳來,帶著某種事後的慵懶。
“姐姐現在可是顧總心尖上的人,我哪敢怠慢。”
裴晏輕笑著,伴隨著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那聲音透著我從未聽過的調情與熟稔。
我站在門外,手裡還提著給他排隊買的城南栗子糕。
保溫袋的勒痕深深陷進我的掌心。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平靜地將那盒尚帶餘溫的栗子糕,隨手丟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轉身走進了電梯。
距離離婚冷靜期結束,還有十四天。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裡沒有開燈。
只有一點猩紅的火光在沙發深處明明滅滅。
“捨得回來了?”
顧衍的聲音猛地劈開了死寂,帶著濃濃的寒意。
他掐滅菸頭,大步朝我走來,帶起一陣刺鼻的菸草味。
“你去哪了?”
“與你無關。”我換下高跟鞋,語氣平淡。
“宋南星,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被迫抬頭看他。
黑暗中,顧衍那張向來矜貴的臉繃得很緊。
“姜漫現在連門都不敢出,網上全是對她的蕩婦羞辱。”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怒火。
“你明天用顧氏集團總裁夫人的賬號發個宣告,就說那些料都是你請人偽造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丈夫,忽然覺得荒謬。
“你讓我去向全世界承認自己是造謠者,只為了保全你的金絲雀?”
“這本來就是你的錯!”顧衍不耐煩地打斷我。
“如果不是你心胸狹隘,非要置她於死地,事情怎麼會鬧到這個地步?”
他理直氣壯得讓人覺得可笑。
“宋南星,你是一個快三十歲的女人了,能不能別像個怨婦一樣到處咬人?”
怨婦。
這兩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碎了我們之間最後的體面。
“我不發。”我用力掙脫他的手。
顧衍冷笑一聲,退後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可以不發。但你父親生前留下的那個AI醫療專案,下個季度的資金稽核,我不保證能透過。”
他太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裡了。
那個專案是我父親畢生的心血,也是我如今唯一在乎的東西。
為了一個姜漫,他不惜拿整個顧氏的利益來威脅我。
“好。”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點頭。
顧衍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他眼底反而閃過一絲不自然。
“早點想通不就好了。”他扯鬆了領帶,語氣緩和了幾分。
“只要你乖乖聽話,顧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累了,想休息。”
我沒有理會他施捨般的溫存,徑直走上二樓。
回到臥室,我反鎖了門。
手機在包裡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裴晏的名字。
我看著那個我曾經以為是救贖的名字,手指懸在半空,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姐姐,你睡了嗎?”
電話那頭,裴晏的聲音依然乾淨、乖巧,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彷彿那個在門內嘲笑我是“老女人”的人,根本不是他。
“還沒。”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姐姐,你聲音怎麼這麼啞?是不是顧衍又欺負你了?”
他語氣焦急,聽起來比誰都心疼我。
“我沒事。”
“姐姐。”裴晏頓了頓,語氣突然變得小心翼翼。
“我聽人說,漫漫姐今天下午在家裡吞了安眠藥,剛被送去洗胃。”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所以呢?”
“我知道你恨她。”裴晏輕聲哄著我,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但你上次潑了她紅酒,這次又毀了她的事業,也算扯平了吧?”
“扯平?”
“姐姐,我不希望你變成一個冷血的人。”
他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把道德的枷鎖套在我的脖子上。
“你就當是為了我,別再針對她了好不好?你就發個宣告,讓她有一條活路。我希望我的女人是善良的。”
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用我的名聲,去鋪他白月光的康莊大道。
“好。”我垂下眼簾,看著梳妝檯鏡子裡那個蒼白的自己。
“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裴晏歡呼了一聲。
“等明天我忙完,去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好啊。”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把通訊錄裡關於他的星標取消了。
“明天見,裴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