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花瓶實力不詳,遇強則強_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
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
陳君深的律師如約而至。
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
手裡提著一個價值不菲的公文包。
他叫宋明輝。
是京圈小有名氣的婚姻律師,最擅長給富豪打離婚官司。
幫男方轉移財產,剝奪女方撫養權。
手法乾淨利落,極其噁心。
“顧老先生,顧老太太。”
宋明輝站在客廳中央,臉上掛著職業且得體的微笑。
他微微欠身。
“冒昧來訪,我是陳君深先生的委託律師。”
公公坐在太師椅上,雙手交疊放在柺杖上,眼皮都沒抬。
“陳君深自己怎麼不來。”
“陳總今天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董事會。”
宋明輝從容不迫地開啟公文包。
“關於公司下一輪十個億融資的關鍵會議。”
“所以特意委託我,來和各位長輩溝通一下離婚事宜。”
他在“十個億”這幾個字上,刻意加重了語氣。
這是一種隱晦的實力展示。
也是一種無聲的壓迫。
顧雲錦冷哼一聲。
“十個億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讓他親自滾過來跟星晚談。”
宋明輝推了推眼鏡,目光轉向坐在角落沙發上的我。
我正低頭剝著一顆荔枝。
汁水有些黏手。
“這位就是蘇女士吧。”
宋明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陳總特意叮囑過,您身體不好,讓我說話務必委婉些。”
我把荔枝肉送進嘴裡,抽了張紙巾擦手。
沒搭理他。
婆婆立刻往我身邊挪了挪,像母雞護崽一樣擋在我前面。
“有話快放。”
婆婆沒好氣地說。
宋明輝拿出一份新的檔案,放在茶几上。
“這是陳總重新擬定的協議。”
“考慮到星晚女士對公司初期的微小貢獻。”
“陳總決定,個人補償星晚女士五百萬現金。”
五百萬。
打發叫花子。
“微小貢獻?”
顧星晚從二樓樓梯口走下來,聲音都在發顫。
“公司最開始的啟動資金,是我把我的陪嫁首飾全賣了湊的。”
“他熬夜寫不出程式碼,是我沒日沒夜幫他做測試。”
“現在變成了微小貢獻。”
宋明輝看著星晚,目光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病人。
“星晚女士,法律講究的是證據。”
“公司的股權登記冊上,沒有您的名字。”
“當初的資金流水,陳總也都有合理的解釋。”
“五百萬,已經是陳總念在舊情上的最大讓步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悲天憫人。
“陳總其實很痛苦。”
“他說您最近的猜疑心越來越重,甚至懷疑他出軌。”
“這種無端的指責,讓他感到非常窒息。”
“陳總是個體面人,他不想把您的這些偏執狀態公之於眾。”
星晚氣得渾身發抖。
“我偏執?”
“上個月他西裝外套上的香水味,還有他手機裡的那些消費記錄。”
“他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宋明輝微微搖頭,嘆了口氣。
“星晚女士,您看,您又開始了。”
“陳總作為公司CEO,日常應酬不可避免。”
“您這樣捕風捉影,只會證明陳總要求變更撫養權是正確的決定。”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星晚的軟肋。
星晚臉色煞白,後退了一步。
顧雲錦看不下去了,抓起茶几上的水杯就砸了過去。
水杯砸在宋明輝腳邊,碎玻璃濺了一地。
“滾出去。”
顧雲錦指著大門。
宋明輝並沒有驚慌,只是往後退了半步,避開水漬。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玻璃,眼神里閃過一絲鄙夷。
“顧女士,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顧家以前確實風光。”
“但顧先生去世這麼多年,現在的顧家,還有多少底蘊呢。”
他抬頭環視了一圈這棟豪華的別墅。
“陳總現在的身價,已經不是你們用傳統大家長的作派就能拿捏的了。”
“我勸各位接受現實。”
“否則鬧上法庭。”
他看著星晚。
“星晚女士不僅拿不到這五百萬,還會因為精神鑑定問題,徹底失去探視孩子的資格。”
公公氣得猛地站起身。
因為起得太急,身子晃了一下。
婆婆趕緊扶住他。
“放肆。”公公咬牙切齒。
宋明輝微微一笑。
“忠言逆耳。”
“檔案我放在這了,陳總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後如果不簽字,我們就直接走訴訟程式。”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我終於開了口。
聲音不大,在這劍拔弩張的客廳裡卻聽得異常清晰。
宋明輝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眼神里帶著那種看內宅婦人的居高臨下。
“蘇女士還有什麼指教。”
我拿起桌上的那份協議,隨意地翻了兩頁。
紙張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回去告訴陳君深。”
我抬起眼皮,看著宋明輝。
“這五百萬,讓他留著給自己買塊好點的墓地。”
宋明輝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我這個平時只知道喝茶打牌的寡婦會說出這種話。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蘇女士,說氣話是沒有用的。”
“陳總現在的體量,不是您能撼動的。”
“體量。”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笑了笑。
“行了,滾吧。”
我擺了擺手,像趕走一隻討厭的蒼蠅。
宋明輝皺了皺眉,似乎覺得被我冒犯了,冷著臉推門離去。
客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星晚蹲在地上,捂著臉無聲地哭泣。
“大嫂。”
顧雲錦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剛才那話說的倒是痛快,可接下來怎麼辦。”
“真讓他把果果搶走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隱藏的通訊軟體。
發了一條資訊。
“查陳君深最近三個月的所有行蹤,尤其是那個所謂的領投方。”
三秒後,螢幕亮起。
“收到,顧董。”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轉頭看向顧雲錦。
“雲錦,去廚房給我切盤西瓜。”
顧雲錦瞪大了眼睛。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吃西瓜。”
“快去。”我淡淡地說。
顧雲錦咬了咬牙,轉身去了廚房。
“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想什麼,心真大。”
她一邊走一邊嘟囔。
我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哭泣的女兒。
他們什麼都不用想。
因為這天,我給他們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