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洞的沉船下，被換掉的呼吸_第 2 章 病人的雙側耳膜穿孔

第 2 章

“病人的雙側耳膜穿孔，伴隨重度肺氣壓傷，家屬怎麼現在才送來？”

帛琉中心醫院的急診室裡，外籍醫生用英語大聲質問。

我躺在冰冷的平車上，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四個小時的海上顛簸，我已經連咳血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衍之站在病床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醫生，你是不是誤診了？她就是潛水嗆了點水。”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她身體一直很好，不可能這麼嚴重，是不是你們這邊的醫療裝置有問題？”

醫生氣得甩下病歷本。

“這是常識！三十米深度極速上浮，沒有立刻死亡已經是奇蹟了！”

“她必須立刻進高壓氧艙進行減壓治療，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陸衍之這才變了臉色，轉頭看向我。

“驚竹，你怎麼不早說你傷得這麼重？”

我睜開眼，看著頭頂白慘慘的白熾燈。

“我說了，你聽了嗎？”

陸衍之的喉結滾了一下，似乎想伸手摸我的臉。

急診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方晴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走了進來，那是陸衍之的外套。

“哥，我頭好暈，胸口也好悶。”

她扶著門框，搖搖欲墜。

“醫生說我可能也有輕微的減壓病，需要吸氧。”

陸衍之立刻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大步朝她走過去。

“怎麼自己下床了？護士呢？”

“我擔心姐姐。”方晴走到我的床邊，看著我蒼白的臉，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你別怪衍之哥，當時在水下太黑了，他是為了救我才......”

“閉嘴。”我打斷她。

每一次發聲，肺部都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這裡沒有外人，你不用演戲。”

方晴瑟縮了一下，往陸衍之後面躲。

“哥，姐姐還是不肯原諒我。”

“沈驚竹！”陸衍之加重了語氣。

“晴晴還在生病，你非要這麼刻薄嗎？”

護士推著高壓氧艙的裝置走過來，用英文催促。

“只有一臺高壓氧艙空著了，重症患者立刻準備進去。”

方晴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捂著胸口蹲在地上。

“哥，我喘不上氣了，我好難受。”

陸衍之猛地轉頭看向護士。

“把這臺氧艙給她用。”

護士愣住了，指著平車上的我。

“這位女士的情況比她危急十倍，她需要立刻減壓！”

“我說了給她用！”陸衍之掏出信用卡拍在桌上。

“多少錢我出，我妹妹有先天性哮喘，不能耽擱！”

我看著陸衍之把方晴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那個原本屬於我的高壓氧艙裡。

方晴躺在裡面，透過玻璃窗看著我。

她的眼神清澈無辜，卻帶著勝利者的光芒。

陸衍之轉過身，對上我的視線，眼神閃躲了一下。

“驚竹，晴晴體質弱，你先忍一忍，我馬上讓人去其他醫院調裝置。”

“陸衍之。”我看著他。

“如果我今天死在這裡呢？”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你別總是把死掛在嘴邊行不行？你身體素質那麼好，以前跑馬拉松都沒事，晚幾個小時進氧艙能怎麼樣？”

“非要跟一個病人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胸狹隘了？”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是啊，我身體素質好，所以我就活該在深海里被拔掉呼吸器。

活該在急診室裡把救命的裝置讓給一個裝病的人。

“麻煩你，幫我推到普通病房。”我對旁邊的護士說。

陸衍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別跟我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