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為了避嫌去愛別人，忘了廢墟里的我們_第 5 章 歲歲

第 5 章

“歲歲？歲歲醒醒！”

臉頰上傳來溫熱的觸感，伴隨著熟悉而焦急的呼喚。

我猛地睜開眼睛。

入眼是媽媽那張完好無損、帶著幾分蒼白的臉。

沒有滿身的鮮血，沒有刺穿胸膛的鋼筋。

她活著。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猛地撲進她懷裡，死死抱住她的脖子。

“媽媽！”

媽媽的手劇烈地顫抖著，用力回抱住我。

她的眼眶猩紅，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頸窩裡。

“不怕，歲歲不怕，媽媽在。”

我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語氣裡的恐懼和後怕。

我鬆開手，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

“媽媽，你也記得，對不對？”

媽媽的身體一僵，隨後絕望又慶幸地閉上了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重生了。

回到了地震發生前。

我轉頭看向牆上的掛鐘。

下午兩點十分。

距離那場地動山搖，還有整整二十分鐘。

“歲歲，穿鞋，我們馬上走。”

媽媽沒有任何猶豫，聲音出奇的冷靜。

她沒有去收拾那些名貴的珠寶，也沒有拿沈蔚庭送給她的任何東西。

只是眼疾手快地將我們的身份證、存摺和幾件厚衣服塞進雙肩包。

她走到客廳，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全家福。

沈蔚庭穿著西裝，神色淡淡。

沈翊鳴站在他旁邊，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外婆方錦蘭抱著我，眼神卻看向鏡頭外。

媽媽走過去，直接將相框扯了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媽媽，不打電話通知他們嗎？”

我仰著頭，平靜地問道。

媽媽低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冷笑。

“通知他們幹什麼？”

“他們現在，正忙著給別人當家人呢。”

就在這時，家裡的座機響了。

媽媽走過去，按下了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外婆方錦蘭頤指氣使的聲音。

“初雨，晴雪今天心情不好，有點心悸。”

“你趕緊熬點冰糖雪梨湯送到麗晶酒店來。”

“蔚庭和翊鳴都在這兒陪著呢，你也過來表表態，別總讓人覺得你小肚雞腸。”

媽媽靜靜地聽著。

上一世，也就是這個時候。

媽媽因為發高燒沒有去，結果被方錦蘭在電話裡罵了半個小時。

緊接著地震就發生了。

他們全家都在市中心最堅固的五星級酒店。

而我和媽媽，被困在頂層違章建築坍塌的老破小裡。

媽媽看著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我沒空。”

電話那頭的方錦蘭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林初雨！你長脾氣了是不是？”

“晴雪是蔚庭的救命恩人，你伺候她一下怎麼了？”

“你這副善妒的嘴臉，難怪蔚庭不想回家！”

“你今天要是不來，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媽媽沒有生氣。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聲。

“好啊。”

“方女士，這是你說的，從今天起，我沒有你這個媽。”

說完，媽媽直接拔掉了電話線。

她牽起我的手，大步走出了這間囚禁了她十年的屋子。

下午兩點二十五分。

我們來到了離家兩公里外的一處市民廣場。

這裡是政府規劃的最高級別應急避難所，四周沒有任何高層建築。

下午兩點三十分。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轟鳴聲從地底深處傳來，彷彿野獸的咆哮。

遠處的建築物開始搖晃，灰塵沖天而起。

我和媽媽站在空曠的廣場中央，緊緊相擁。

看著遠處二號樓的方向。

那塊巨大的預製板，如同上一世一樣，轟然砸穿了我們家的陽臺。

徹底粉碎了那間屋子。

也徹底粉碎了我們對那三個人的最後一絲感情。

“歲歲。”

媽媽捂住我的耳朵，看著遠處的硝煙。

“從今以後，我們只有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