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我的人，要了我的命_第 5 章 黑暗裡

第 5 章

黑暗裡，我聽見一個聲音。

“血氧四十，室顫！推腎上腺素！”

不是周聿，也不是我哥。

是一個陌生的、急促的女聲。

我被人翻了過來，胸口一下一下地被按壓。

劇痛讓我從那片虛無裡被硬生生拽了回來。

我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咳嗽，咳出滿口的黑痰。

“回來了！快，上無創呼吸機！”

一個短髮的女醫生，正俯身看著我，額頭全是汗。

她胸牌上寫著“林晏，呼吸科”。

氧氣罩扣上我口鼻的那一刻，我貪婪地吸著氣，眼淚止不住地流。

“別怕，你之前那條求救資訊，我看到了。”

林晏一邊固定管路，一邊冷著臉。

“我剛從會診室出來，一看你血氧記錄，人都要沒了。”

“是誰把你的呼吸機撤了？”

我說不出話，只是死死抓著她的衣角。

“典型的遲發性吸入性肺損傷。”

她轉頭對助手厲聲道，“支氣管鏡準備，她氣道里全是煙塵顆粒。”

“再晚十分鐘，神仙都救不回來。”

門被撞開，是我哥和周聿。

他們大概是聽見了動靜。

“怎麼回事？”周聿看著我臉上的氧氣罩，一臉茫然。

“你們是家屬？”林晏站起身，摘下口罩。

“病人剛剛心跳驟停，搶救回來的。”

“重度吸入性損傷，肺功能衰竭，你們知不知道？”

周聿臉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不可能......她就燻了兩口煙......”

“燻了兩口煙？”

林晏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可她一點都沒笑。

“來人，把她剛進院的檢查記錄調出來，給這兩位家屬好好看看。”

林晏把一沓檢查單拍在周聿手裡。

“血氣分析，二氧化碳分壓嚴重超標。”

“胸片，雙肺瀰漫性滲出。喉鏡，聲門下重度水腫。”

“這上面每一個數字，都在告訴你們，她隨時會死。”

“這些單子，是她一進急診就做的。”

“結果早就出來了，你們誰看過一眼？”

周聿捏著那幾張紙，手指在抖。

“我......我不懂這些......我以為......”

“你以為她能跟你說話，就是沒事？”

林晏毫不留情，“吸入性損傷最兇險的就是延遲。”

“進來時能說能笑，幾小時後水腫堵死氣道，人就沒了。”

“這是常識，你們送她來的時候，急診醫生沒交代？”

我哥的臉色也變了。

他一把搶過檢查單，那雙看慣了案卷的眼睛飛快地掃過。

作為一個頂尖的刑警，他比誰都清楚“證據”兩個字的分量。

可這些白紙黑字的證據，他剛才連看都沒看。

“這個紅色標記......”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是病危通知的分級。”林晏接話。

“她進來的時候就是紅牌，最高危。”

“你們把一個紅牌病人的呼吸機，讓給了一個胳膊燙傷的？”

病房外，芸芸不知何時又出現了。

她大概也聽見了，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有點掛不住。

“醫生，你別嚇岸江哥和聿哥。”

她柔柔地開口，“知知她......她從緬北迴來就愛往嚴重了說......”

“往嚴重了說？”

林晏轉頭看她，目光像刀子。

“她心跳都停了。你告訴我，這是往嚴重了說？”

“你胳膊上那點二度燙傷，我給你三個月都長好了。”

“她的肺，燒一次就廢一塊，廢了就再也長不回來。”

“你剛才讓給你的那臺機器，是拿她的命換的。”

芸芸的臉，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