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我的人，要了我的命_第 6 章 知知

第 6 章

“知知，對不起。”

周聿撲到床邊，聲音都變了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有這麼嚴重......”

我戴著氧氣罩，看著他。

說不出話，也不想說。

“你不知道？”

林晏冷冷道，“病人給你說了多少次她喘不上氣？”

“血氧儀的報警響了多少次？護士提醒了你多少次延遲損傷？”

“你一句都沒聽。你只信你自己的眼睛。”

周聿啞口無言。

我哥站在一旁，手裡還捏著我那部被他沒收的手機。

螢幕亮著，是我發出去的最後那條求救。

“我家屬，不讓我用呼吸機。”

他盯著那行字，掌心的舊疤，從未像此刻這樣刺眼。

“是我。”

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是我把她的手機拿走了。”

“我以為她在無理取鬧，在給我丟人。”

林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病歷翻到一頁。

“這是她進院時的知情同意書。”

“上面寫著，患者要求使用呼吸機及一切必要搶救措施。”

“是家屬簽字拒絕的。”

“簽字的人是誰？”

周聿渾身一震。

那個簽字欄裡，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當時覺得機器不必要，為了給芸芸讓裝置，隨手就簽了。

“這一簽，就是你親手拒絕了對她的搶救。”

林晏合上病歷。

“要不是她自己拼著最後一口氣發了那條求救，”

“現在躺在這裡的，就是一具屍體。”

“是你們兩個，最愛她的人，簽字送走的屍體。”

病房裡死一樣的安靜。

只有我的呼吸機，規律地發出送氣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在數著他們的罪。

芸芸悄悄往後退了一步，想溜。

“站住。”我哥忽然開口。

他是刑警，他的直覺，此刻終於回來了。

“你剛才說，知知從緬北迴來就愛誇大傷情。”

“你怎麼知道？你們幾乎沒見過面。”

芸芸的腳步頓住了。

“我......我是聽聿哥說的......”

“是嗎？”

我哥盯著她，那眼神，是審訊室裡逼視嫌疑人的眼神。

“周聿，你跟她說過知知在緬北的事？”

周聿茫然搖頭。

“沒有......知知的事我從不跟外人提......”

空氣凝固了。

芸芸的臉徹底白透了。

我戴著氧氣罩，費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頭櫃的抽屜。

林晏會意，拉開抽屜，裡面是我入院時護士代收的隨身物品。

一個隨身碟。

“這是......病人指給我們的。”林晏把隨身碟舉起來。

我哥接過去，插進了自己的執法記錄儀。

螢幕亮起。

是一段監控錄影。

商場著火那天，濃煙瀰漫的走廊裡。

我拉著芸芸往安全出口跑，是我把她推出了濃煙最重的那段。

而她，在確認自己安全後，回頭看了一眼還困在煙裡的我。

然後，她反手關上了那道防火門。

把我，鎖在了裡面。

錄影裡沒有聲音，但她的口型，清晰可辨。

“姐姐，對不起哦。”

“岸江哥和聿哥，以後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周聿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

我哥的手，死死攥著記錄儀，指節泛白。

那道被人販子砍穿的舊疤，此刻好像又裂開了。

“是你......”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火場裡，是你把我妹妹關在裡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