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為了躲避家族聯姻，我改名換姓娶了一個開面館的女人。
林若夏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也樂得在小巷裡當個揉麵的老闆。
婚後第二年，麵館拆遷，賠了八十萬。
林若夏拿到錢的那晚，第一次沒回家。
第二天她領回來一個男人，說是高中同學，生意上的合夥人。
一週後那男人住進了我們家隔壁。
一個月後，林若夏把存摺上我攢的十二萬轉給了他做投資。
我質問她，她把碗摔在地上：
“你一個連高中都沒畢業的男人懂什麼叫投資？”
那男人搭著她的肩膀探過頭來，上下打量我：
“姐夫你就別添亂了，夏姐跟我做的是大買賣，你在廚房待著就行。”
“有些人這輩子的格局就是一碗麵，沒辦法的事。”
林若夏把我推進廚房，壓低聲音：
“你要是識趣就老實待著，真把你趕出去你連麵館都沒得回。”
我摘下圍裙疊好放在灶臺上。
走出巷口時給管家發了一條語音：
“安排專機，我明天回滬城。”
林若夏，帶著你的八十萬，好好在底層掙扎吧。
......
“溫璟川，把這份協議簽了，以後每個月我照樣給你發三千塊錢生活費。”
昏暗逼仄的客廳裡，林若夏將幾頁列印紙隨意地扔在遍佈油汙的茶几上。
紙張滑行了一段距離，剛好停在我的手邊。
我低頭掃了一眼最上方的黑體字。
自願放棄婚內財產宣告書。
協議內容很簡單，麵館拆遷賠償的八十萬，以及我存摺裡的十二萬，全部歸林若夏個人所有。
作為補償，她允許我繼續留在這個家裡做家務。
我沒有動那份協議，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坐在沙發對面的女人。
林若夏點了一根菸，劣質菸草的味道在悶熱的空氣裡迅速散開。
她靠在沙發背上，翹著二郎腿，臉上帶著那種底層乍富後特有的狂妄與不耐煩。
“你看我也沒用，這是洛白的意思，也是為了我們以後的公司好。”
坐在她旁邊的楚洛白剝了一顆葡萄，遞到林若夏嘴邊。
他轉過頭看向我，臉上掛著無辜又黏膩的笑。
“姐夫，你別誤會，夏姐這也是為了保護你。”
“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可是幾百萬的大專案，商場如戰場，風險很大的。”
“夏姐把資產剝離，萬一以後公司賠了，債務也追究不到你頭上，你就可以安心在家裡洗衣服做飯了。”
我看著這個住進我家隔壁不到一個月，就把我妻子的錢全部攥在手裡的男人。
他穿著我平時捨不得買的高階定製襯衫，手腕上戴著林若夏前天剛買給他的名牌腕錶。
而我身上，還繫著一條沾著麵粉的舊圍裙。
“林若夏，那十二萬是我每天凌晨三點起來和麵，一碗一碗賣出來的辛苦錢。”
我沒有理會楚洛白，視線始終鎖定在林若夏臉上。
“你說拿去做投資，連個收據都沒有，現在還要我籤這種淨身出戶的協議？”
林若夏猛地坐直身子，菸灰掉落在她的褲腿上，她煩躁地拍了拍。
“溫璟川，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小家子氣？”
“十二萬算個屁，洛白帶我見的大老闆，人家一頓飯就吃掉幾萬塊。”
“你一個連高中都沒畢業的鄉下男人，懂什麼叫股權架構，懂什麼叫資本運作嗎？”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
“我告訴你，我要做的是跨越階層的大買賣。”
“你不僅幫不上忙，還天天在家裡因為幾萬塊錢跟我鬧，你知不知道這很拖我的後腿？”
我看著她這張臉，突然覺得十分陌生。
兩年前，我為了逃避家裡安排的商業聯姻，隱瞞身份跑到這座南方小城。
那時候的林若夏，每天凌晨陪我一起在後廚熬湯。
她會把第一碗麵端給我，說以後有錢了絕對不讓我吃苦。
現在的她，兜裡只裝了八十萬，就覺得已經把整個世界踩在了腳下。
“我拖你後腿？”我冷笑了一聲。
“那間麵館的配方是我的，起早貪黑幹活的是我。你除了在前面收錢打遊戲，還做過什麼？”
楚洛白嘆了口氣，走到林若夏身邊，親暱地搭住她的肩膀。
“姐夫，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呢。”
“女人做大事，當然不能拘泥於這些體力活。夏姐是有統帥全域性的能力，你這種底層思維是理解不了的。”
他用手扇了扇鼻子周圍的空氣，眉頭微微皺起。
“而且姐夫，你身上這股油煙味真的太重了，夏姐現在好歹也是個老總，你這樣帶出去，很讓她丟臉的。”
林若夏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看我的眼神越發嫌惡。
“洛白說得對，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像個城裡人。”
“趕緊把字簽了，別逼我發火。你也不想想，除了我，誰還會要你這種沒文化又土氣的男人。”
我安靜地看了他們幾秒，拿起茶几上的那份協議。
林若夏的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我雙手捏住紙張的邊緣，當著他們的面，用力一撕。
紙張破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把撕碎的協議隨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裡。
“林若夏，想吞我的錢，你做夢。”
林若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額頭上的青筋突兀地跳動起來。
“溫璟川，你找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