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衣成了殮衣,婚禮成了葬禮_第 4 章 阿泰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船舷的陰影里
第 4 章
阿泰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船舷的陰影裡。
快艇的馬達聲在夜色中轟鳴,很快便遠去。
甲板上只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粘稠的血泊中。
風更大了,吹得我殘破的酒紅色西裝獵獵作響。
監控探頭依然死死地盯著我。
對講機裡,沈待晞的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
“各單位注意,劫匪已經撤離,立刻排查全船安全隱患。”
她甚至沒有下達救我的指令。
“林景行,劫匪已經走了,你還不趕緊爬起來!”
她對著通訊器命令道,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讓我親自去接你,好顯示你在我心裡的地位比溫玉重要。”
“我告訴你,別做夢了。”
“自己站起來,走回船艙去醫務室包紮。”
我聽著她冰冷的聲音,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站起來?
我的腿骨已經被子彈徹底擊碎,血肉模糊的傷口裡,那個黑色的金屬塊正瘋狂地跳動著。
紅色的指示燈透過暗紅的布料,若隱若現。
“04:59”
“04:58”
倒計時的數字像是一把把鈍刀,割裂著我最後的神智。
我放棄了掙扎,任由身體徹底攤平在冰冷的甲板上。
林遠帆的廣播再次響起,語氣更加不耐煩。
“林景行!你到底要任性到什麼時候?”
“全船幾千名乘客都在等著解除警報,你非要一個人癱在那裡浪費大家的時間嗎?”
“趕緊滾回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他們真的以為,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他們真的以為,我所受的一切痛苦,都只是為了爭寵而演出的鬧劇。
“爸......”
我對著空氣,虛弱地呢喃。
“待晞......”
“炸彈......是真的......”
我的聲音太輕了,根本傳不到對講機裡。
就算傳到了,他們也不會信。
在他們心裡,我已經是一個為了嫉妒而不擇手段的惡毒男人。
“02:30”
“02:29”
炸彈的滴答聲已經連成了一片刺耳的蜂鳴。
我的體溫已經降到了冰點,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寒冷。
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
有沈待晞單膝跪地,為我戴上鑽戒時的深情款款。
有林遠帆摸著我的頭,說我是他這輩子最驕傲的兒子的慈愛模樣。
一切的美好,都隨著宋溫玉的出現而灰飛煙滅。
就因為宋溫玉是烈士遺屬,他就擁有一張免死金牌。
無論他做什麼,在他們眼裡都是柔弱的、需要被保護的。
而我,連受傷流血,都是別有用心的算計。
“00:15”
“00:14”
對講機裡,沈待晞似乎終於失去了耐心。
“林景行,既然你願意躺在甲板上吹海風,那你就繼續躺著吧。”
“我現在要去醫院看溫玉,他剛才在通訊裡聽到你的聲音,心臟又疼了。”
“等你自己想通了,再滾回來。”
通訊頻道被徹底掐斷。
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在夜色中迴盪。
“00:05”
“00:04”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夜空中慘白的月亮。
對不起,這具破敗的身體,終究是撐不下去了。
沒關係,我們很快就不疼了。
“00:03”
“00:02”
“00:01”
刺目的白光瞬間剝奪了我的視覺。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彷彿要將整個世界撕裂。
那件吸飽了我的鮮血、重逾千斤的酒紅色高定禮服,在高溫中瞬間化作一團絢麗的烈火。
像一朵開在絕望深淵的曼珠沙華,無情地吞噬了我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