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衣成了殮衣，婚禮成了葬禮_第 3 章 劇痛讓我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第 3 章

劇痛讓我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阿泰的靴底在我的手腕上碾出一片青紫，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沈待晞，快艇準備好了沒有？”

阿泰再次對著對講機催促，語氣裡透著狂躁。

“已經就位。”

沈待晞的聲音沉穩得沒有一絲破綻。

“只要你放了人質，你們隨時可以離開。”

“放人？你想得美。”

阿泰一腳將我踢得在甲板上翻滾了半圈，牽動了腿上的傷口，血液再次噴湧而出。

“遊輪的通訊系統還開著，你們隨時可以呼叫海警攔截我們。”

“沈待晞，我要你現在就切斷全船的對外通訊。”

“直到我們安全到達公海邊緣，你才能重新開啟。”

切斷通訊，意味著這艘載著幾千人的遊輪將成為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這對於一名頂尖安保顧問來說，是絕對的失職。

沈待晞毫不猶豫地拒絕。

“不可能。我不會拿全船人的安全來冒險。”

“不切斷是吧？”

阿泰冷笑一聲，槍口再次對準了我的大腿。

“那你丈夫可就真的要流乾血了。”

對講機裡傳來林遠帆氣急敗壞的怒吼。

“切斷通訊？做夢！”

“我是這艘船的船長，我必須對全體乘客負責！”

“林景行既然不幸落入歹徒手裡，那是他的命不好！”

“作為林家的兒子，他應該有為大局犧牲的覺悟，絕不能因為他一個人，讓全船人陷入危險！”

犧牲。

大局。

這些冠冕堂皇的詞彙，從我的親生父親嘴裡吐出來，顯得如此理所當然。

我趴在血泊裡，視線已經開始渙散。

五臟六腑像被放在火上炙烤，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忍不住偏過頭，大口大口地吐出暗紅色的鮮血。

血塊混雜著內臟的碎屑，落在名貴的酒紅色西裝上。

監控探頭的紅燈依然閃爍著無機的冷光。

沈待晞看到了我吐血的畫面，語氣不僅沒有擔憂，反而充滿了厭惡。

“林景行，你為了逼我們就範，連咬破舌頭吐血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嗎？”

“你知不知道溫玉剛才在通訊裡聽到你的聲音，嚇得心臟又開始疼了！”

“你要是再敢作妖，我就直接關掉對講頻道，讓你自生自滅！”

我無力地張著嘴，像一條離開水的魚，大口喘息著。

苦肉計。

咬破舌頭。

原來在她眼裡，我連瀕死的掙扎，都是為了爭風吃醋而演出的低劣劇目。

胃部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絞痛。

像是一把生鏽的刀在用力攪動。

我下意識地用滿是鮮血的手死死按住胃部。

原本在那裡瘋狂叫囂的生命跡象，正隨著鮮血迅速流失。

無論我怎麼咬牙硬撐，千瘡百孔的身體都再也給不出任何回應。

眼淚順著冰冷的臉頰滑落，砸在金屬甲板上。

我摸索著抓住阿泰剛剛扔在身旁的一部備用耳麥。

手指因為失血過度而劇烈顫抖，我按了好幾次才按下通話鍵。

“待晞......”

我的聲音氣若游絲，彷彿隨時會被海風吹散。

“我得了胃癌......”

“晚期......”

“我的心跳......要停了......”

通訊頻道里死一般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鐘，沈待晞的冷笑聲才重新響起。

“胃癌？林景行，你為了把溫玉比下去，真是連底線都不要了。”

“上個月你才做過全身體檢，報告就在我書房的抽屜裡，一切正常。”

“你現在跟我說你胃癌晚期？你是覺得我蠢，還是覺得科學儀器會騙人？”

林遠帆也緊跟著在廣播裡破口大罵。

“不要臉的東西！”

“溫玉的姐姐是為了救你沈阿姨才犧牲的，溫玉這病拖得有多艱難你不知道嗎？”

“你竟然拿絕症這種事來詛咒自己，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上個月的體檢報告，是我故意託人改的。

因為我不想在婚禮前夕讓她徒增煩憂，只想在儀式後再平靜地面對。

卻沒想到，那個被我藏起來的秘密，成了刺向我最致命的利刃。

阿泰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聽著這出荒誕的鬧劇。

“嘖嘖，真是感人肺腑的家庭倫理大戲。”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時間差不多了，快艇我也收到了。”

“沈顧問，林船長，祝你們這艘偉大的遊輪一帆風順。”

他踢開我抓著耳麥的手，轉身走向船舷邊緣。

“對了，臨走前送你們一個驚喜。”

阿泰按下了遙控器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埋在我腿骨深處的炸彈，滴答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五分鐘。”

阿泰狂妄的笑聲消失在海風中。

“你們慢慢欣賞煙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