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皆可平,唯她不可恕_第 9 章 媽媽看着地上的聲明書
第 9 章
媽媽看著地上的宣告書,瞳孔劇烈震顫。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崩潰地大哭起來,像個被遺棄的孩子,用頭狠狠地撞擊著門框。
“我是你媽媽啊!你不能丟下我!”
“瑾瑜死了,如果你也走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靜靜地看著她發瘋,心裡異常平靜。
沒有報復的快感,也沒有離別的傷感。
只剩下一片荒蕪的虛無。
蘇硯寒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女人。
“傅昭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你就抱著你的愧疚,在這個空蕩蕩的房子裡,好好活下去吧。”
“長命百歲,孤獨終老。”
這是蘇硯寒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詛咒。
那天晚上,港城又下起了雨。
我們在保鏢的護送下,坐上了前往機場的車。
車子駛出別墅大門時,我沒有回頭。
但我知道,那個女人正跪在泥濘的雨地裡,朝著我們離開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磕頭。
三年後。
倫敦。
泰晤士河畔的畫廊裡,正在舉辦一場名為“失聲”的新銳畫展。
畫展的創作者,是一個不會說話的東方男孩。
畫廊里人頭攢動,許多人停在一幅巨大的主打畫作前,久久駐足。
畫上,是一片崩塌的廢墟。
黑暗中,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瘦弱男人,用鮮血淋漓的後背頂住了一根巨大的橫樑。
他的身下,護著一個安靜沉睡的男孩。
“雲深,畫展很成功。”
蘇硯寒穿著幹練的西裝,端著兩杯香檳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杯。
我笑著接過,和他輕輕碰了碰杯。
我學會了用手語和別人交流,也學會了用畫筆代替我說出心裡的話。
我已經可以很平靜地想起爸爸了。
“國內傳來的訊息。”
蘇硯寒看著我,語氣平靜地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傅昭華瘋了。”
我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聽說她把傅家的產業全敗光了,現在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蘇硯寒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據說她每天都抱著一個破舊的毛絨玩具,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有時候喊你的名字,有時候喊你爸的名字。”
“護工稍微碰一下那個玩具,她就會發狂咬人。”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絲毫驚訝。
這對於她來說,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在無盡的悔恨和幻覺中,去償還她那永遠也還不清的債。
“要回去看看嗎?”蘇硯寒問我。
我搖了搖頭,用手語比劃:
“我的家人都在這裡了。”
蘇硯寒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對,我們都不回去了。”
畫廊外,倫敦的陽光難得的燦爛。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恍惚間,我彷彿又看到了爸爸。
他穿著那件他最喜歡的白襯衫,站在陽光下,衝我笑得像個孩子。
“雲深不哭......”
我沒有哭。
爸爸,我很乖。
我會帶著你給我的那份愛,好好地、勇敢地活下去。
我轉過身,將那幅畫的標籤牌輕輕扶正。
上面寫著:
【贈予我最偉大的父親,蘇瑾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