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皆可平,唯她不可恕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山海皆可平,唯她不可恕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三明治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刺耳的搬砸聲吵醒的。

我拖著餓了一天一夜的身子推開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目眥欲裂。

管家正指揮著幾個傭人,一趟一趟地往外搬東西。

畫板、彩筆、缺了一隻耳朵的毛絨小熊、還有各種顏色鮮豔的拼圖。

那是爸爸的房間。

準確地說,那是媽媽曾經為了安撫只有三歲智商的爸爸,專門給他佈置的“遊樂房”。

“你們在幹什麼!”

我在心裡嘶吼,喉嚨裡卻只能發出急促破碎的音節。

我瘋了一樣衝下樓,撲在那個裝滿玩具的紙箱上,死死護住。

管家一臉為難地停下手。

“大少爺,您別難為我們了,這是太太的吩咐。”

“把這些沒用的垃圾都扔出去。”

媽媽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絲質睡袍,單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叔叔站在她身側,穿著一件修身襯衫勾勒出薄薄的肌肉線條,看著我時,眼神里全是憐憫。

“昭華,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

“我只在這住幾天,隨便哪間客房都可以,幹嘛非要動蘇先生的畫室呢?”

媽媽走下樓,語氣雖然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這裡採光最好,適合你靜心養病。”

“況且,他一個智力低下的殘次品,每天在裡面塗鴉也是浪費空間。”

殘次品。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了血腥味。

她曾經抱著爸爸,溫柔地說他是這世上最純潔的天使。

現在,他成了她口中浪費空間的殘次品。

我猛地抓起紙箱裡的一疊畫紙,舉到她面前。

那是爸爸一筆一畫塗出來的。

畫上是三個人,雖然線條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媽媽、爸爸和我。

我指著畫上的媽媽,又指了指爸爸,拼命搖頭。

不能扔。

這是爸爸最後留下的東西了。

媽媽看著那幅畫,眼底不僅沒有動容,反而閃過一絲極度的煩躁。

“我說了,扔掉!”

她伸手去奪那幅畫。

我死不鬆手,力氣大得出奇。

“嘶拉——”

劣質的畫紙在拉扯中瞬間撕裂。

畫上的“爸爸”被撕成了兩半,飄落在地。

我僵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媽媽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不耐煩。

“不就是一張廢紙?等他鬧夠了回來,我給他買一千張畫紙讓他畫個夠。”

就在這時,叔叔突然彎腰,從散落的雜物裡撿起了一個木雕項鍊。

那是一個雕工極其粗糙的兔子。

“呀,這個項鍊......”叔叔驚訝地睜大眼睛,“這不是我以前送你的那個款式嗎?”

媽媽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柔和下來。

“你還記得?當年我不小心弄丟了,沒想到蘇瑾瑜居然偷偷仿刻了一個。”

她順手從叔叔手裡拿過項鍊,放進了他的掌心。

“既然你喜歡,就送給你吧,就當是物歸原主。”

“啊!”

我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啞聲,猛地撲過去。

那根本不是仿刻!

那是爸爸知道我屬兔,手被刻刀劃破了無數道口子,才給我刻出來的生日禮物!

媽媽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猛地將我推開。

我重重地撞在樓梯扶手上,後背一陣劇痛。

“傅雲深,你瘋夠了沒有!”

她理了理袖口,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頑劣的陌生人。

“不過是一個破木頭,你葉叔叔喜歡是看得起它。”

“你爸到底去哪了?讓他別躲了,趕緊滾回來收拾殘局。”

我靠在牆上,冷冷地看著她。

然後,我當著她的面,用手指在自己脖子前狠狠劃了一下。

做了一個“死”的口型。

媽媽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隨後冷笑。

“好,既然你們非要演,那就繼續。”

“把他關回房間,沒有我的允許,這棟房子裡的一粒米他都別想碰。”

門被重重反鎖。

我靠在門板上,摸出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

熟練地輸入了一串國外的號碼。

按下發送鍵。

【小叔,爸爸死了。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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