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跑道上散失的呼吸_第 9 章 風暴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第 9 章

風暴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週一早上的全系大會，輔導員直接通報了蘇星祈的處分決定。

記大過，留校察看，取消四年內一切評優評獎資格。

當輔導員念出他的名字時，整個階梯教室一片譁然。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蘇星祈坐在角落裡，頭快要低到課桌底下，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而這僅僅是開始。

中午，我在食堂排隊打飯。

聽到前面幾個男生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那個宋清嵐也被查了。”

“就是那個為了給蘇星祈名額，逼親弟弟放棄獎學金的人？”

“對啊。聽說系裡正在重新審查去年的獎學金名單，而且宋清嵐她帶的那個創新創業專案，因為被人舉報賬目不清，直接被撤資了。”

我端著餐盤，走到林嘯旁邊坐下。

林嘯衝我眨了眨眼，比了個“耶”的手勢。

那個舉報信，是周奕順手查了她們專案的公開資料，發現漏洞後實名發給贊助商的。

下午的專業課。

程晏如像個遊魂一樣走進教室。

她平時總是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現在亂糟糟的。

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她徑直走到我桌前。

“雲錚。”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祈求。

“你能出來一下嗎？我想跟你談談。”

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

我連頭都沒抬，繼續做筆記。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就十分鐘！求你了。”

程晏如突然提高了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我的保研名額被取消了......因為之前那篇核心論文，資料是用你的。現在教授說那篇論文涉嫌學術不端，把我踢出課題組了。”

她終於知道了痛。

因為那把火，終於燒到了她自己的利益上。

我停下筆，抬起頭看著她。

“程晏如，你來找我，是因為你覺得對不起我，還是因為你沒有了保研名額？”

她愣住了，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話。

“你以前讓我幫你做資料的時候，理直氣壯。你為了蘇星祈怪我裝病的時候，理直氣壯。”

我看著她一點點灰敗下去的臉色。

“現在你被懲罰了，你想起我了？晚了。”

“不是的，雲錚，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她想伸手抓我。

“我是被星祈矇蔽了，他一直在裝乖扮可憐騙我們！清嵐也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她們倆今天早上在宿舍樓下大吵了一架，清嵐把他買的東西全扔出來了！”

狗咬狗。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當偏袒的利益鏈條斷裂，曾經的“深情”就變成了互相指責的利刃。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冷漠地看著她。

“滾遠點，別擋我的光。”

程晏如像被抽乾了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她終於明白，那個無論她怎麼作踐都會在原地等她的賀雲錚，真的死了。

死在了那個烈日炎炎的塑膠跑道上。

下課後，我走出教學樓。

宋清嵐站在臺階下。

她看起來老了十歲，眼底全是烏青，再也沒有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家長做派。

看到我，她猛地掐滅了手裡的煙，快步走過來。

“雲錚。”

她叫了我的名字，聲音發顫。

“姐錯了。”

她撲通一聲，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給我跪下了。

“姐真的錯了，你原諒姐一次好不好？媽爸打電話罵我了，說我不是人。公司那邊也因為名譽受損要辭退我。”

她拽住我的褲角，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你跟輔導員說，那是我們家的私事，別鬧那麼大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