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約作廢,真心難將就_第八章 半年後
第八章
半年後,我成了倉庫正式管賬員。
師傅把一串鑰匙交給我。
“以後這幾間庫,你盯著。”
我接過鑰匙時,手心沉甸甸的。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當年顧淮的舊布包。
他把秘密藏在裡面,不許我碰。
而現在,我手裡握著自己的鑰匙。
不用求誰。
不用等誰。
也不用猜誰的心。
供銷社年底盤賬,我連著熬了三天。
最後賬目對上,一分不差。
主任當著大家的面誇我。
“林曉禾做事穩。”
“以後有機會,可以往縣裡總社推一推。”
同事們鼓掌。
我有點不好意思,卻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給王桂蘭打電話。
“娘,我今天被誇了。”
她在那頭笑。
“我閨女本來就不差。”
我鼻子一酸。
從前我總想從顧淮那裡等一句肯定。
等他誇我能幹。
等他說辛苦了。
等他看見我為婚事付出了多少。
可後來才明白,有些人不是看不見。
是看見了,也覺得理所當然。
顧淮再次來找我,是冬天。
他站在供銷社門口,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襖,手裡拿著一個紙包。
同事跑進來喊我:
“曉禾,外頭有人找。”
我走出去,看見他時,心裡沒什麼波動。
顧淮看著我,眼神有點恍惚。
“你變了。”
我說:
“人總會變。”
他把紙包遞給我。
“你以前喜歡吃這個。”
是芝麻糖。
我沒接。
“以前喜歡。現在不怎麼吃甜了。”
他手僵在半空。
“曉禾,我不是來糾纏你。”
“那你來做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
“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我過得很好。”
他眼眶慢慢紅了。
“比跟我在一起時好?”
我看著他。
“是。”
很殘忍。
但是真話。
顧淮低頭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那就好。”
“曉禾,我以前總覺得,你離不開我。”
“後來你走了,我才發現,離不開的人是我。”
我沒接話。
他繼續說:
“家裡空了以後,我才知道,你以前把日子照顧得多細。”
“我找不到針線,不知道米缸什麼時候該添,也不知道那些紅綢,是你跑了幾個村才換來的。”
我輕聲說:
“顧淮,這些話來得太晚了。”
“我知道。”
他把芝麻糖收回去。
“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我點頭,“嗯。”
他看著我,像是還想說什麼。
最後只是低聲道:
“曉禾,對不起。”
我說:
“我聽見了。”
“但我不收了。”
遲來的道歉,像過季的布。
擺在那裡也許還能看。
可我已經不需要拿它做新衣了。
一年後,村裡的土路修通了。
供銷社派我回村,參加合作社分紅和物資清點。
車開到村口時,我看見那條曾經一到雨天就泥濘不堪的路,已經鋪得平平整整。
很奇怪。
路修好了。
可我心裡並沒有想回去的衝動。
我先去了公社。
李主任見到我,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曉禾現在真不一樣了。”
我笑。
“主任別打趣我。”
“不是打趣。”
他把清點表遞給我。
“你當初能走出來,是好事。”
我低頭簽字。
“是您給了我機會。”
“機會是給能接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