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深淵渡我來_第十八章 樓上的聲音戛然而止
第十八章
樓上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道有些發顫的腳步聲緩緩從二樓陰影處走了下來。
藉著窗外慘淡的月光,宋遠那張憔悴不堪的臉顯露無遺。
他手裡死死拽著錄音裝置,指節發白。
“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往前邁了一小步,目光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開口:
“陸沉洲從沒有放棄我,是我自己要來的。”
“宋遠,我今天主動站在這裡,只是想親口告訴你有關於過去的事,我不恨你了。”
宋遠渾身一震,雙眼滿是不敢置信:“你不恨我了?”
“我不恨你,是因為你對我而言,已經徹底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了。”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冷冰冰地吐出後半句:
“我不恨你,但也請你不要再以任何形式打擾我的新生活。我的未來,再也容不下半點關於你的陰霾。”
宋遠眼底那點強撐的執念一點點褪去,只剩下蒼白和絕望。
“咔噠。”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幾道矯健的身影帶著冷冽的寒風襲入,冰冷的手銬瞬間扣住了癱軟在地的宋遠。
而陸沉洲從門外的陰影裡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他沒有半點遲疑,幾步跨過來將我緊緊抱入懷中。
被警員押解著向外走去的那一刻,一直強撐體面的宋遠終於崩潰,低下頭放聲大哭起來。
陸沉洲緊緊抱著我,抬手溫柔地扣住我的後腦勺,沒讓我回頭再看一眼。
五年後。
初春的風,吹過江城的大街小巷。
半山別苑的花園裡,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我坐在落地窗前的搖椅上,懷裡抱著剛滿百天的寶寶。
小傢伙小小的、軟軟的一團,眉眼像極了陸沉洲。
清亮乾淨的眼睛微張著,用那雙純粹至極的瞳孔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這一刻,看著懷裡安然入睡的孩子,我心中多年的陰沉與疲憊,終於煙消雲散。
宋聽聽因故意殺人罪和多項惡性犯罪被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聽說她在獄中整日瘋瘋癲癲,受盡同監室人的白眼和排擠,沒有半點掙扎翻身的可能。
顧言深在重症監護室裡搶救回一條命後,便被轉去了老舊的康復醫院。
雖然性命無憂,但他腹部內臟受損極其嚴重,下半生只能徹底與病床和輪椅為伴。
而宋遠,也因涉嫌非法盜取商業機密與勒索被警方依法逮捕。
那些傷害過我的人,終究全部走進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地獄。
而我,再也不會將半點心思與情緒,浪費在這些陌生人身上。
身後的推拉門被輕輕拉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穩步走到了我的身邊。
陸沉洲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身上帶著淡淡的冷木香氣。
他在我身側蹲下身,伸出修長溫暖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在我的額角落下一個輕吻。
“累不累?我來抱會兒孩子。”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藏著化不開的偏愛。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累。你看,今天的陽光真好。”
陸沉洲將我和寶寶一併攬入他寬闊溫暖的懷抱裡,微笑著應了一聲:
“嗯,以後每一天,陽光都會這麼好。”
幾周後,陸沉洲為我補辦了一場全城矚目的盛大婚禮。
婚禮設在海邊的私人莊園裡,海浪拍打著礁石,漫天的玫瑰花雨傾瀉而下。
更衣室的大鏡子裡,我身穿重工定製的婚紗,面色紅潤,眼神堅定而從容。
陸沉洲推門而入,十指緊扣著我的手,帶我走向門外那片鋪滿陽光和祝福的新生之路。
風吹過,拂動婚紗的裙襬。
我知道,過往的陰霾已然徹底散盡。
而我和陸沉洲的餘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