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在無人問津的陰雨霉濕之地_第 2 章 方晴晴的手僵在半空中
第 2 章
方晴晴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瞬間紅了眼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嫂子,你是不是覺得我之前出了醫療事故,就不配再碰程式碼了?”
她捂著臉退到陸承宇身邊。
“承宇哥,要不還是算了吧,我辭職,我回老家,我不在你們面前礙眼了。”
陸承宇一把將她護在身後。
他轉過頭,眼神冷得像看一個仇人。
“沈硯遙,你講話一定要這麼刻薄嗎?”
“晴晴當年出事故是因為誰?要不是為了替你去跟投資人喝酒喝到胃出血,她會在手術檯上拿不穩手術刀嗎?”
這套說辭,陸承宇已經用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我們公司剛起步,為了拉投資,方晴晴非要替我去陪酒。
結果她第二天強行上手術檯,導致病人出現併發症,被醫院開除。
從那以後,陸承宇就把她當成了易碎的玻璃,小心翼翼地供著。
只要方晴晴一哭,就是我不懂感恩,是我欠她的。
“她替我喝酒,所以我欠她一個前程。”
我看著陸承宇,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那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寫出來的程式碼,我為了這個家流產失去的孩子,又算什麼?”
陸承宇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避開我的目光,走到茶几前倒了一杯水。
“一碼歸一碼。”
“程式碼的事情就這麼定了,明天早上十點,帶著核心資料盤去公司會議室簽字。”
“你把主理人的位置讓給晴晴,作為補償,我會把市中心那套公寓過戶到你名下。”
他用一種施捨的語氣,決定了我三年心血的去向。
方晴晴在他背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零’發揚光大的。”
我沒接話,轉身走進臥室。
門鎖咔噠一聲鎖上。
我開啟電腦,看著桌面上那個命名為“零”的資料夾。
這是我為了排解失去孩子的痛苦,一點一滴構建起來的世界。
現在,陸承宇要把它親手送給方晴晴,當做她平步青雲的墊腳石。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到了公司。
剛走到我的獨立實驗室門前,就看見幾個工人正在把我的裝置往外搬。
玻璃門上的名牌已經換成了“方晴晴高階研究員”。
我走進去。
方晴晴正坐在我的人體工學椅上,對著鏡子補口紅。
桌上亂七八糟地堆著她的零食和化妝品,我昨天沒來得及儲存的紙質演算稿被墊在了一杯冰美式下面。
咖啡漬暈染開來,模糊了那些複雜的公式。
“誰讓你們動我的東西的?”
我走到桌前,一把抽走那張演算稿。
方晴晴嚇了一跳,口紅畫出了界。
她抽了張紙巾擦嘴,滿不在乎地笑笑。
“嫂子,承宇哥說這間實驗室以後歸我了,我就讓他們隨便收拾了一下。”
“哎呀,一張破紙而已,你這麼兇幹嘛?”
我看著被毀掉的稿紙,怒火直衝天靈蓋。
“出去。”
方晴晴挑了挑眉。
“嫂子,你還沒認清現實呢?這個專案現在我才是負責人。”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承宇帶著幾個部門主管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眉頭微皺,但很快又恢復了冷硬的表情。
“鬧什麼?讓交接的檔案帶來了嗎?”
我把手裡的廢稿扔在桌上。
“陸承宇,‘零’的核心演算法綁定了我的個人生物特徵,你強行剝離,系統會直接崩潰。”
陸承宇冷笑一聲。
“沈硯遙,你別拿這種技術壁壘來嚇唬人。”
“晴晴已經破解了第一層防火牆,只要你交出底層金鑰,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他把一份厚厚的讓渡協議甩在桌上。
“簽了它,以後這個專案你不用再過問。”
旁邊的幾個主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公司裡誰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技術骨幹。
但他們更清楚,這家公司的法人是陸承宇。
方晴晴拿起筆,嬌滴滴地遞給陸承宇。
“承宇哥,嫂子可能還是覺得我技術不行吧。”
“沒關係,我可以在這兒看著嫂子輸入金鑰,順便學習一下。”
她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語氣,配上那副無辜的面孔,讓人作嘔。
我沒有接筆。
“如果我不籤呢?”
陸承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沈硯遙,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要是不籤,我現在就凍結你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停掉你的醫保賬戶。”
“你別忘了,你下週還有個複查要做。”
“離了我,你連那個特需門診的號都掛不上。”
他拿捏著我所有的軟肋,篤定我不敢反抗。
我看著這個曾經說要護我一輩子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陸承宇,你為了她,連我的命都可以不管,是嗎?”
陸承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不耐煩掩蓋。
“少拿死來威脅我,你籤不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