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宴上全家都說我不是親生的_第10章 10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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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我去海城的另一所大學讀了研究生。
宿舍窗臺擺著三盆蝴蝶蘭,樓下有家新開的包子鋪,每天早晨都能聽見蒸籠揭開時的白氣聲。
課題經費分兩筆打進了我的卡里。
我拿其中一筆買了一臺效能更好的電腦,另一筆存起來,打算找到爺爺的時候給爺爺交養老院的費用。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有個陌生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有一次我實在不堪其擾,接了。
對方十分客氣:
“你好,我們養老院有個姓溫的老人,總是提到這個號碼,不知您方不方便來養老院看一看......”
我握著手機的手頓在半空。
這串號碼是我高中時辦的手機號,那時爺爺唸叨了好多遍,說這個號碼好,吉利。
當天下午,我就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大巴,找到了那個鐵門生鏽的養老院。
院子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陳舊被褥混合的味道,幾個老人神情木訥地坐在輪椅上曬太陽。
我推開最裡面那間逼仄病房的門。
靠窗的破舊床鋪上,一個老人正弓著背,用粗糙的手指一點點撫平一張舊報紙。
那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眨了眨。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眼眶迅速泛起一陣溼熱。
他瘦得幾乎脫了相,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袖口磨破了邊。
“阿辭?”
我伸手摸向床沿的鐵欄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老人顫巍巍地伸出手,把攥成一團的紙條塞進我手心。
“你爸媽說你出國讀書了,不讓我找你,我偷偷攢著這個號碼,就怕自己哪天腦子糊塗了,記不得你。”
我蹲下來,眼眶通紅,反握住他骨瘦如柴的手。
“爺爺。”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就像小時候我被同學欺負了,他安慰我那樣。
護工大姐拿著臉盆從外面走進來,解釋了幾句。
“半年前他家裡人把他送來,交了兩個月錢就沒影了,要不是老頭一直唸叨這個號,我們都打算按無主老人送到福利院去了。”
我站起身,走到護士站拿過出院登記表,重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哪怕他年紀大了,哪怕要花很多精力照顧,什麼都沒關係。
我回到病房,把爺爺那幾件少得可憐的舊衣服塞進袋子裡。
走出養老院大門的時候,爺爺緊緊抓著我的袖子,像個怕被丟下的小孩。
那天晚上,我在學校旁邊給爺爺租了個房子,還在裡面給爺爺打了盆熱水泡腳。
他不習慣城裡軟綿綿的沙發,非要坐在旁邊的小木凳上。
我拿毛巾替他擦乾腳,順手把水盆端開。
爺爺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用塑膠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一層層開啟,裡面是我小時候戴過的一條紅繩。
“你的東西,爺爺都給你收著呢。”
我笑了一下,眼底酸澀,走過去挨著他坐下。
樓下包子鋪傳來關捲簾門的聲音,嘩啦一聲輕響。
爺爺轉頭看向窗外亮起的萬家燈火,又回過頭來看我。
我抱緊他的胳膊,關上窗戶。
“爺爺,這是我們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