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離婚冷靜期最後一天,陸景琛的律師突然撤回了協議。
緊接著他本人打來電話,語氣比三年前求婚時還篤定:
“沈念,有人往我車裡塞了竊聽器,我查到IP地址在你公司附近。”
“你要是想引起我注意,不用這麼費勁,直接說你後悔了就行。”
我愣了兩秒,還沒開口,他又發來一張截圖。
是我名下公司的工商資訊。
“你看,離了婚你一個人根本撐不起來,上個月你們那筆融資,背後金主是誰你查過嗎?”
“是我。”
“我可以讓你風光,也可以讓你什麼都不剩。所以別鬧了,回家。”
他的聲音溫柔又篤定,好像我做的一切掙扎都是在跟他撒嬌。
我深吸一口氣。
“陸景琛,竊聽器不是我放的。”
“你的融資我下週會按市場價回購,一分錢不欠你。”
“至於回家”
我握著手機,側了側身,
愜意地把腳翹在身旁男人的懷裡:
“陸景琛,我已經到家了。”
......
“隨便花錢找個男人來演戲,沈念,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陸景琛在電話那頭冷笑出聲。
他語氣裡的嘲弄幾乎要溢位螢幕。
彷彿我剛才說出的那句話,只是一個拙劣到極點的小丑把戲。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祁宴修長的手指已經從我掌心抽走了手機。
他並沒有急著回話。
而是慢條斯理地幫我把滑落的浴袍領口攏緊,順勢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隨後,祁宴才將手機拿到耳邊,聲音低沉慵懶。
“陸總如果耳朵沒毛病,應該聽得出這聲音不需要花錢。”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只能聽到陸景琛略微粗重的呼吸聲。
足足過了五秒,陸景琛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沈念,你長本事了,敢給我戴綠帽子。”
祁宴輕笑了一聲,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陸總這話說得真有意思,你們的離婚協議可是你自己擬的。”
“還有,別用你那張嘴叫她的名字,我嫌髒。”
根本不給陸景琛反駁的機會,祁宴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順手將那臺手機丟進了旁邊的沙發裡,轉頭定定地看著我。
“需要我直接讓他破產嗎?”祁宴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就像是在問今晚吃什麼一樣隨意。
我搖了搖頭。
“不用,我的公司,我要自己拿回來。”
我說得斬釘截鐵,心裡卻像是壓了一塊浸水的海綿,沉悶得透不過氣。
那畢竟是我一手創立的雲璟設計。
是我這三年來,在陸景琛的打壓和冷暴力下,唯一用來續命的氧氣。
次日清晨,我獨自開車前往公司。
祁宴本想陪我,但他在京城那邊還有一個涉及百億的跨國併購案要開視訊會議。
我不想讓他捲進這種一地雞毛的破事裡。
更何況,對付陸景琛,我已經習慣了單槍匹馬。
剛走到雲璟設計的大樓底下,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平日裡對我畢恭畢敬的保安,此刻像兩堵牆一樣擋在感應門前。
“沈總,您不能進去。”領頭的保安隊長眼神躲閃,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皺起眉頭。
“讓開,我是這家公司的法人。”
“法人很快就不是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從大堂休息區傳來。
我轉過頭,看到楚清鳶穿著一身香奈兒最新款的高定,踩著細高跟鞋朝我走來。
她手裡還端著一杯現磨咖啡,笑容甜美得讓人作嘔。
陸景琛就跟在她身後,西裝革履,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
“沈念,我昨晚說過,我可以讓你風光,也能讓你什麼都不剩。”陸景琛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攥緊了手裡的車鑰匙。
“陸景琛,你有什麼資格封我的公司?”
“就憑你們公司最大的那筆投資,是用我的名義注資的。”他冷酷地勾起唇角。
“今早我不僅撤回了所有資金,還順便收購了你們的供應商債務。”
“現在的雲璟設計,連下個月的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
他每說一個字,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難怪保安敢攔我。
在這個圈子裡,資本就是鐵律,誰有錢,誰就是爹。
楚清鳶走上前來,親暱地挽住陸景琛的胳膊。
“念姐姐,景琛也是為了你好。你一個女人在外面拋頭露面多辛苦呀。”
“而且你放竊聽器那種事,要是傳出去,可是要坐牢的呢。”
她瞪著無辜的大眼睛,嘴裡吐出的卻是最惡毒的威脅。
我冷冷地看著她。
“楚清鳶,你少在這裡裝蒜,竊聽器到底是誰放的,你心裡清楚。”
陸景琛一把將楚清鳶護在身後,看我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垃圾。
“沈念,你死到臨頭還要狡辯?”
“鑑定報告我已經拿到了,那個微型裝置的訊號發射源,就在你辦公室的局域網裡。”
“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麼費盡心機地監視我?”
我氣極反笑。
“監視你?陸景琛,你以為你是什麼香餑餑,值得我浪費網費去監視?”
“這三年你跟她開過多少次房,去過多少次酒店,我連問都沒問過一句。”
“現在你們覺得我閒得發慌,去偷聽你們打情罵俏?”
陸景琛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大步上前,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昨晚電話裡那個野男人是誰?”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彷彿要從中挖出答案。
“怎麼,終於意識到自己快一無所有了,趕緊找個老男人賣身還債?”
我忍著手腕的劇痛,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管他是誰,反正比你強,比你乾淨。”
陸景琛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無比。
“好,很好。”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既然你骨頭這麼硬,那我就看看,你今天怎麼走進這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