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若求不得，死如愛別離_第 6 章 回到家

第 6 章

回到家，我脫下沾滿泥土的外套。

走到淺夏的遺像前，我點燃了三炷香，插進香爐裡。

“老婆，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的好爸爸，好妹妹。”

“你放心，你受的苦，我會讓他們千百倍地還回來。”

我看著照片上她溫和的笑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剛洗完手，包裡的手機就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岳父”兩個字。

我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按下了接聽鍵。

“喂，爸。”我的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虛弱和沙啞。

電話那頭，岳父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

“楚硯尋！你死哪去了！仙姑剛才打電話來，說淺夏在下面被小鬼上了夾棍，十個手指頭都夾斷了！”

“你要是再不交那十萬塊錢，淺夏就徹底沒命了！”

他演得真像。

如果不是剛才在道觀聽到了那些話，我恐怕現在已經嚇得下跪了。

我用力掐了一把大腿，逼出帶著哭腔的聲音。

“爸......我知道了，可是我真的借不到錢了。”

“你少給我裝可憐！”岳父惡狠狠地說，“借不到就去貸高利貸！去賣血賣腎！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天必須把錢弄來！”

“爸......”我故意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絕望後的決絕。

“其實，我找到辦法了。”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林夢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什麼辦法？你哪來的錢？”

我捂住話筒，冷笑了一聲，嘴裡卻說著極其卑微的話。

“我今天聯絡了收房子的中介。”

“既然淺夏在下面這麼痛苦，我打算把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賣了。”

“雖然首付只交了五十萬，但低價急售，應該能拿出三十萬來。”

“什麼？！”

岳父和林夢嬌同時在電話那頭尖叫出聲。

“楚硯尋你瘋了！那房子寫的是我姐的名字，你憑什麼賣！”林夢嬌氣急敗壞。

他們當然急。

那套房子是他們早就視為囊中之物的東西，怎麼可能允許我賣掉變現給仙姑？

“可是......仙姑不是說淺夏等不了了嗎？”我裝作很無辜地哭訴，“除了賣房，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不許賣！”岳父厲聲喝道。

“你這個蠢貨，賣房子手續多麻煩，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語氣一轉，帶著誘導的意味。

“你不是還有別的路子嗎？我聽說淺夏以前在單位，人緣不錯，你去找她領導哭一哭，要點撫卹金什麼的......”

我心裡一陣冷笑。

撫卹金早就被他們以“贍養老人”的名義拿走了一大半。

現在又來打主意。

“爸，其實......”

我故意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一個極大的秘密。

“其實淺夏生前，偷偷買過一份商業意外險。”

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意外險？多少錢？”林夢嬌的聲音都在發抖。

“保額......兩百萬。”

我平靜地丟擲了這個重磅炸彈。

“我是受益人。理賠手續我已經提交上去了，保險公司說，最快下週就能打到我的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