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若求不得,死如愛別離_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車開到了二手車交易市場。
車行女老闆圍著車轉了一圈,直搖頭。
“這車雖然保養得不錯,但現在這行情,最多隻能給八萬。”
“八萬?怎麼可能!”
我急了。
“這是頂配,才開了不到兩年,平時一點剮蹭都沒有。”
老闆叼著煙,一臉無所謂。
“就這價。急用錢就籤合同,不急你就再去別家轉轉。”
我知道她是在趁火打劫。
但我沒有時間了。
王仙姑說,如果今天子時之前不把打點的錢燒過去,淺夏的手指頭就要被高利貸砍下來。
一想到淺夏要承受斷指之痛,我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好,我籤。但我要求馬上拿到現金。”
拿到八萬塊錢的時候,我站在空蕩蕩的車位前,哭得直不起腰。
淺夏,對不起,我連你最後的東西都沒守住。
我把八萬塊錢裝進黑色塑膠袋,打車直奔王仙姑的道觀。
道觀在城郊的一座山上。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去,仙姑的女徒弟正在門口等我。
“楚居士,錢帶來了嗎?”
我趕緊把塑膠袋遞過去。
王仙姑從內堂走出來,掂了掂袋子,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才八萬?”
“我說的是極品供奉,得十萬打底。”
我急得快要跪下了。
“仙姑,我真的盡力了,車只賣了八萬。求求您先做法,剩下的兩萬我下個月發了工資一定補上!”
王仙姑捋了捋頭髮,一臉勉為其難。
“也罷。看在你一片痴心的份上,老仙姑就折點壽,先替你墊上。”
“不過,這次燒的東西,你不能在場看。”
“你身上陰氣太重,會衝撞了地府的差爺。”
我連連點頭。
只要能讓淺夏收到錢,讓我幹什麼都行。
我隔著道觀的院牆,看著裡面升起濃濃的黑煙。
空氣中瀰漫著紙錢燃燒的刺鼻氣味。
我在心裡默默祈禱。
老婆,拿著錢,把賬還清,買點好吃的。
別再跟野狗搶飯了。
回到家,屋子裡冷得像冰窖。
我打了盆清水,仔細擦拭著供桌上的每一個角落。
桌上放著一盒沒拆封的草莓。
那是淺夏出車禍那天,發微信說要給我帶回來的。
“老公,今天下班早,路過市場看到草莓很新鮮,買了一盒,晚上洗給你吃。”
這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我拿起那盒已經有些乾癟的草莓,抱在懷裡,嚎啕大哭。
她自己常年胃痛,一頓飯只捨得吃十塊錢的麵條。
我的剃鬚刀壞了,她二話不說就轉給我兩千塊買個好的。
這麼好的人,老天爺為什麼要帶走她?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林夢嬌打來的。
“喂,姐夫,錢給仙姑交了吧?”
她的聲音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交了。八萬。”我聲音沙啞。
電話那頭頓時變了調。
“怎麼才八萬?那車不是說能賣十五萬嗎?”
“剩下的錢呢?你是不是私吞了!”
我強忍著怒火。
“車行壓價,就只給八萬。我不像你,成天遊手好閒只知道要錢!”
“你他媽說誰遊手好閒?”
林夢嬌在電話裡破口大罵。
“楚硯尋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姐死了,你就是我們老林家養的一條狗!”
“我告訴你,你最好趕緊把剩下的兩萬湊齊打給我。”
“不然我姐在下面怪罪下來,天天半夜去趴你的窗戶!”
我氣得渾身發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們根本不在乎淺夏過得好不好。
她們只在乎錢。
可是我不敢賭。
萬一呢?萬一仙姑說的是真的呢?
我只能繼續忍受這無底洞般的盤剝。
晚上,我煮了一包快過期的泡麵。
麵條還沒吃完,女房東的催租微信就發了過來。
“小楚啊,房租已經拖了半個月了,要是明天再不交,我就只能讓你搬走了。”
我看著微信,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