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五年的淚,我向朝陽_第 2 章 手術做了一個多小時
第 2 章
手術做了一個多小時。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我的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地吊在病床上。
病房裡空蕩蕩的,只有點滴滴落的聲音。
護士進來查房,看到我睜著眼睛,愣了一下。
「你醒了?你愛人還沒來嗎?」
我搖搖頭,撐著身體坐起來。
「麻煩幫我拿一下水杯,謝謝。」
護士幫我倒了溫水,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現在的年輕人心真大,媳婦做手術都不露面,電話也打不通。」
我喝了一口水,沒有接話。
不是打不通,是他根本沒打算接。
拔了輸液管後,我拄著醫院配發的柺杖,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積雪在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打車回到沈家別墅。
一推開門,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撲面而來。
客廳裡暖氣開得很足。
桑落穿著那套原本屬於我的真絲睡衣,半躺在沙發上。
婆婆坐在一旁,正端著一個小碗,小心翼翼地吹著勺子裡的湯。
「落落啊,小心燙,這可是散養的老母雞,最補身子了。」
婆婆臉上的笑容,是我嫁進沈家五年從未見過的慈祥。
聽到柺杖拄地的聲音,她們齊齊轉過頭。
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那副我最熟悉的刻薄模樣。
「大年初一跑得沒影,家裡也不打掃,你死哪去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石膏上,非但沒有關心,反而翻了個白眼。
「裝什麼可憐?跪幾天就斷腿了?我們沈家的規矩就是被你這種嬌氣包敗壞的。」
我沒有理她,拖著沉重的右腿,一步步往樓上的主臥走。
桑落放下湯碗,怯生生地開了口。
「聽晚,你別怪媽,她也是為了沈家好。」
「你腿腳不方便,要不我上去幫你收拾行李吧?」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收拾行李?我為什麼要收拾行李?」
桑落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間就紅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恰好此時,沈臨川從二樓書房走出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下樓梯,一把將桑落護在身後。
「林聽晚,你對她撒什麼氣?」
他瞪著我,目光冷厲。
「是我讓她搬進主臥的。」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主臥是我的房間,你憑什麼讓她搬進去?」
沈臨川理直氣壯地迎著我的目光。
「主臥朝南,陽光最好,採光面積也大。」
「桑落現在懷孕了,需要多曬太陽補鈣,客臥那邊太陰冷,對胎兒不好。」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施捨。
「你腿受傷了,爬樓梯也不方便,一樓的保姆房我讓人收拾出來了,你先住那兒。」
保姆房。
常年不見陽光,緊挨著廚房,又吵又潮溼。
我看著這個跟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回想起我前年冬天胃潰瘍發作,疼得在床上直打滾。
我求他給我倒杯熱水。
他只是翻了個身,冷冷地丟下一句:「都是成年人了,你該學會好好照顧自己。」
現在,桑落只是需要多曬一點太陽。
他就能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妻子趕進保姆房。
「如果我不讓呢?」我握緊了柺杖,平靜地看著他。
沈臨川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聽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那是大哥唯一的血脈,也是我們沈家的長孫,你連一間房都要計較?」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大哥的血脈?沈臨川,昨天在門外,你可是親口承認,孩子是你的。」
聽到這句話,婆婆猛地一拍桌子。
「住口!」
「什麼你的我的?只要是姓沈的種,那就是我們沈家的寶貝!」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佔著茅坑不拉屎就算了,現在還敢在這裡爭風吃醋?」
「我告訴你,落落肚子裡的,就是我們沈家的天!」
我看著這荒誕的一家人,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結了冰。
「隨便你們。」
我轉過身,拄著柺杖繼續往樓上走。
「但那是我的房間,誰也別想碰我的東西。」
我推開主臥的門。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我徹底僵在原地。
我的衣櫃被完全清空了。
那些我平時穿的衣服、包包,全被胡亂地塞進了幾個黑色的大垃圾袋裡,堆在角落。
而衣櫃裡,整整齊齊地掛滿了桑落的孕婦裝。
梳妝檯上,我花大價錢買的護膚品全被掃進了垃圾桶。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昂貴的孕婦專用保養品。
沈臨川走過來,站在我身後,語氣毫無波瀾。
「我看你那幾件衣服也都舊了,順手讓人收了。」
「那些化妝品裡面有化學成分,桑落聞了會噁心,我都扔了,回頭我再給你買新的。」
又是那副高高在上、替我做主的語氣。
我轉過頭,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
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你扔的,是我母親生前留給我的最後一套首飾。」我指著垃圾桶,聲音發顫。
沈臨川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誰讓你不收好的?隨便亂放,怪誰?」
「大不了我按原價賠你就是了,多大點事,至於在這兒上綱上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