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身枯血,換這半生絕情_第 3 章 好
第 3 章
“好,我走過去。”
我拖著斷腿,走出了醫療中心。
暴雨如注,砸在臉上生疼。
地上的積水混著泥沙,迅速浸透了我的病號服。
右腿每往前邁一步,骨頭縫裡都像有刀片在刮。
我咬著牙,盯著幾公里外深紅臺那座漆黑的建築。
五年前。
貧民窟的冬天極冷。
我和蕭疏桐被凍得縮在橋洞底下的破被子裡。
我餓得胃酸翻湧,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齊少遊從黑市的垃圾桶裡翻出半塊發硬的燒餅。
他自己餓得皮包骨,卻把那半塊餅塞進我嘴裡。
“長風,吃。”他笑得很傻。
“吃了就有力氣活下去了。”
雨水流進我的眼睛,視線變得模糊。
傷口裂開了。
鮮血順著大腿流進雨水裡,拉出一條暗紅色的軌跡。
我摔倒了三次。
每一次站起來,都覺得五臟六腑移了位。
兩個小時後。
我推開了深紅臺沉重的鐵門。
地下格鬥場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機油味。
強光探照燈打在八角籠中央。
我僵在原地。
齊少遊倒在血泊裡。
他的四肢被以一種扭曲的姿態折斷,臉上全是鞋印和淤血。
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八角籠外,葉驚秋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端著一杯熱騰騰的紅茶。
幾個打手站在他身後,手上的指虎還在滴血。
“哎呀,長風哥,你怎麼真走過來了?”
葉驚秋放下茶杯,捂住嘴,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我還以為蕭總只是嚇唬嚇唬你呢。”
我沒有看他。
拖著腿,一步一步走向八角籠。
開啟鐵栓。
走到齊少遊身邊。
“少遊。”我跪在水門汀地面上。
伸手去摸他的臉。
冰涼的。
他的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聽到我的聲音,他的眼皮極其艱難地動了一下。
睜開一條縫。
看到是我,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
鮮血從他嘴裡湧出來。
“長風......”
他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
“快......跑......”
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句話。
胸口的起伏徹底停止了。
我維持著跪姿,手還停在他的臉上。
沒有怒吼,沒有大哭。
我只是覺得很安靜。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哎,真不經打。”葉驚秋在籠外嘆了口氣。
“我就是替蕭總來看看他反省得怎麼樣了,誰知道這些人下手沒個輕重。”
“長風哥,你節哀啊。”
他買通了打手,下了死手。
但他把一切都推給了打手。
蕭疏桐甚至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她以為齊少遊只是在受罰。
我把齊少遊臉上的血汙一點一點擦乾淨。
脫下自己溼透的病號服外套,蓋在他殘破的身體上。
然後,我艱難地把他抱了起來。
屍體的重量壓在我的肩膀上,縫合的線徹底崩裂。
溫熱的血流進齊少遊的衣服裡。
我抱著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蕭疏桐。
我沒有接。
她又打了一個。
我停下腳步,按下擴音。
“長風,鬧夠了沒有?”蕭疏桐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外面雨下得那麼大,你真不要命了?”
她還在等我認錯。
等我向她低頭。
“蕭疏桐。”我看著懷裡的齊少遊。
“他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長風,你還要用這種謊言來騙我嗎?”
她冷笑。
“我只是吩咐人餓他兩天,怎麼可能會死?”
是啊。
在她眼裡,我永遠是個騙子。
騙她小辰快死了,騙她齊少遊死了。
“隨你怎麼想。”
我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長風,鬧夠了就回來。”蕭疏桐的聲音軟了一點。
“驚秋說想吃你做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