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掉你後,我迎來了春天_第 4 章 不過是個維生素片
第 4 章
“不過是個維生素片?”
我看著陸徵那張毫無愧疚的臉,覺得可笑至極。
“那是醫生千叮嚀萬囑咐,為了防止胎兒神經管缺陷必須每天按時吃的藥。”
“在你眼裡,它比不過程蔚嘴饞想吃的一口栗子糕?”
陸徵把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臉色不悅。
“林知榆,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尖酸刻薄?”
“我都說了明天給你買,你非要為了這點小事揪著不放?”
“早知道你這麼難伺候,我今天就不該回來。”
程蔚坐在一旁,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栗子糕,一邊煽風點火。
“知榆姐,你真的誤會阿徵了,他一路上都在擔心你的。”
“是我不好,我不該提想吃栗子糕的,害得你們吵架。”
她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
我再也壓抑不住怒火,指著程蔚的鼻子。
“你住我的房子,用我的東西,還要霸佔我的丈夫。”
“程蔚,你要不要臉?”
陸徵猛地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林知榆!你發什麼瘋!”
“你再敢對蔚蔚大吼大叫,就給我滾出去!”
我被推得連退兩步,腰窩重重地撞在身後的餐桌邊緣。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
我捂著肚子,冷汗直冒,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陸徵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去檢視程蔚有沒有受驚。
“蔚蔚,你沒事吧?”
程蔚搖了搖頭,眼眶紅紅的。
“阿徵,我們還是出去吃吧,在這個家裡我實在待不下去了。”
陸徵立刻點頭。
“好,我帶你去吃日料,不跟這個瘋女人一般見識。”
他推著程蔚的輪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大門在他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
震得我耳膜發疼。
我強撐著身體走到沙發上躺下。
腹部的墜痛感越來越強烈,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拼命拉扯。
我感覺下半身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低頭一看,淺灰色的居家褲上,已經氤氳開了一大片刺眼的鮮紅。
恐慌瞬間淹沒了我。
我顫抖著手摸出手機,撥通了陸徵的電話。
一次。兩次。三次。
全被結束通話。
直到第四次,電話終於接通了。
那邊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眾人的歡呼聲。
“你又想幹什麼?”
陸徵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陸徵......我肚子好痛,流血了......”
我咬著牙,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快聽不清。
“你能不能......回來帶我去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後傳來陸徵一聲冷笑。
“林知榆,你裝病也找個好點的理由行不行?”
“為了逼我回去,你連流血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今天蔚蔚幾個老同學在這邊給她辦接風宴,大家正高興呢。”
“你別在這給我掃興!自己疼著吧!”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切斷。
我聽著那機械的忙音,心裡的最後一絲火光徹底熄滅了。
在這個生死關頭,他依然覺得我是在爭風吃醋。
我強忍著撕裂般的劇痛,撥打了120。
救護車來得很慢。
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著生命力從我體內一點點流失。
到了醫院,醫生立刻安排了急診B超。
冰冷的探頭在我的小腹上滑動。
醫生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家屬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患者大出血,胎心已經停了,必須馬上安排清宮手術,不然大人也有危險。”
胎心停了。
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腦袋上。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沒有家屬,我自己簽字。”
我拿過護士遞來的同意書,顫抖著簽下了林知榆三個字。
手術的過程很短暫,也很漫長。
麻醉過後,我一個人躺在觀察室的病床上。
看著頭頂慘白的天花板。
回想起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
我想起當初他向我求婚時,信誓旦旦地說會把我捧在手心裡。
我想起我發著高燒給他熬粥,他卻嫌棄粥熬得太爛。
我想起今天,他為了給程蔚接風,把我一個人扔在血泊裡。
我不欠他的了。
連同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一併還給他了。
我在醫院躺了整整四個小時。
直到身體勉強恢復了一些力氣,我才辦理了出院手續。
打車回到御翠灣小區,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推開家門的那一瞬間。
我看到了讓我此生難忘的一幕。
客廳裡燈火通明。
茶几上擺滿了日料的外賣盒,還有沒喝完的紅酒。
陸徵和程蔚正並肩坐在沙發上。
程蔚手裡拿著一串烤肉,遞到陸徵嘴邊。
陸徵笑著咬了一口,然後順手替她擦去嘴角的醬汁。
兩人有說有笑,氣氛溫馨得像是一對新婚燕爾的夫妻。
聽到開門聲,他們的動作同時停頓。
陸徵轉過頭,看到面色慘白、衣服上還沾著血跡的我。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
“你大半夜跑哪去了?弄得一身髒兮兮的回來,故意演苦肉計給誰看?”
我沒有說話。
甚至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越過他們,徑直走進臥室,拖出那個黑色的行李箱。
開啟衣櫃,我只拿走了自己的證件、幾件換洗衣服,以及那份冰冷的清宮手術報告單。
屬於陸徵買的東西,我一件都沒碰。
關上行李箱的鎖釦,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在這個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臥室。
陸徵猛地站起身,擋在我面前。
“你這是幹什麼?大半夜的鬧脾氣離家出走?”
“林知榆,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求著我我都不讓你回來!”
他篤定我只是在拿喬,篤定我離不開他。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曾經讓我深愛,如今卻讓我無比作嘔的眼睛。
“陸徵,我們離婚吧,這次我真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