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我妹?姐讓你牢底坐穿_第 9 章 陳婉清比約定的早了半天
第 9 章
陳婉清比約定的早了半天。
第二天上午十點,她打電話來說已經到了B市公安局門口。
我趕到的時候她站在臺階下面,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帽子又扣得很低,兩隻手縮在袖子裡。
“走吧。”我拉住她的胳膊往裡走。
她的腳步釘在原地。
“季律師,我進去了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你現在也沒有退路。”我鬆開她,把老徐連夜做好的證據保全裁定書遞過去,“法院已經下了保全令。周衍舟名下所有電子裝置裡涉及你隱私的內容,從現在起受法律保護。他動一下就是加重情節。”
她接過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眼圈紅了,但沒有哭,把帽子摘下來,頭髮紮了一個馬尾,露出整張臉。
“走吧。”她說。
報案做筆錄用了兩個半小時。
從公安局出來,我開車送她去酒店的路上,助理打來電話。
“季律,松鶴樓的消費記錄調出來了。周衍舟和方旭過去一年在那裡吃了十一次飯,每次都是周衍舟買單,客單價在三千到八千之間。但有三次結賬用的不是周衍舟的卡。”
“誰的?”
“一張公司卡,戶名是衍晟投資。備註摘要寫的是“商務招待”。”
“用公司卡招待國土局的工作人員。”我笑了一聲,“他真是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還有,何磊的會所我也查了。那個會所半年前因為消防不達標被處罰過一次,但一直沒關門。營業執照上寫的是文化傳播公司。”
“會所包間的針孔攝像頭,你有辦法取證嗎?”
“直接去不太合適。不過我有個朋友是消防隊的,可以配合做一次消防複查。複查的時候如果發現了違禁裝置——”
“做。”
“明白。”
掛了電話,我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陳婉清。
她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嘴唇還在微微發抖。
“婉清。”
“嗯。”
“你之前說周衍舟跟你提過,顧氏有一塊地值八到十個億。這個資訊他是從哪裡得到的?”
“我不確定。但他有一次跟方旭通電話的時候提到過一個名字,姓賀。”
“賀什麼?”
“賀紹棠。好像是什麼評估公司的。”
我把這個名字記下來。
賀紹棠。
到了酒店,我讓陳婉清先休息,自己在大堂的商務區坐下來查這個名字。
賀紹棠,棠信土地評估事務所創始人,B市自然資源局的定點合作機構之一。
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證號我調不到,但透過企業關聯關係查到了一條資訊——棠信事務所的監事,跟衍晟投資的監事是同一個人。
一個叫周衍斌的人。
周衍斌。
周衍舟的堂弟。
證據鏈閉合了。
周衍舟透過方旭在系統內啟動土地評估,透過賀紹棠的棠信事務所出具虛低的評估報告,再透過控制顧氏股權走股東會決議,以遠低於市場價的成本完成土地變性和轉讓。
中間每一個環節都安排了自己人。
如果不是我回家休假,如果不是我推開那扇包間的門,如果顧念念在那張協議上籤了字——
這整套流程可能已經在運轉了。
我從商務區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是B市的天際線。
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廠區方向,就是我爸那塊地。
我打電話給老徐。
“證據夠了。準備向檢察院提起刑事控告,同時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
“什麼罪名?”
“合同詐騙、偽造公司印章、行賄受賄、非法獲取公民個人資訊。方旭那邊是濫用職權和受賄。如果何磊會所的針孔攝像頭坐實了,再加一個非法使用竊聽竊照專用器材。”
“季司南。”老徐難得嚴肅了一次,“你真的想好了?這個案子一旦正式走程式,你跟你那個家就徹底回不去了。”
“我那個家,本來就快被他拆了。”
老徐沒再說什麼。
“材料明天一早發你。”
我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顧念念發來了三條訊息。
第一條:“姐,衍舟說他最近工作忙,可能這周不來家裡了。”
第二條:“他語氣有點奇怪。”
第三條:“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想了想,回了一條。
“念念,明天下午你請半天假,來找我。有些事情你需要親眼看一看。”
“什麼事?”
“關於周衍舟的全部真相。”
發完這條訊息我關了手機。
不是不想跟她多解釋,而是有些東西光說沒有用。
顧念念不是蠢,她只是把所有的信任都押在了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
要讓她徹底清醒,得讓她自己去看,去聽,去判斷。
第二天上午,消防複查的結果出來了。
何磊的會所總共六個包間,三個裝了針孔攝像頭,硬盤裡存了四百多個G的影片檔案。
公安已經介入。
何磊當天下午就被帶走了。
我在手機上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手沒有抖。
但心跳很快。
因為從這一刻起,周衍舟的最後一道防線被拆掉了。
下午三點,顧念念準時出現在我面前。
我把所有的材料攤在她面前。
陳婉清的證詞。方旭的書面筆錄。衍晟投資的資金流向。偽造的土地評估申請表。棠信事務所和衍晟投資的關聯關係。松鶴樓的消費記錄。
還有那條三個月前的珠寶店消費記錄,和陳婉清同一天發的朋友圈截圖。
顧念念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珠寶店那頁的時候,她的手停住了。
“這條手鍊......”她的聲音在發抖,“我見過。去年他從S市回來,手機相簿裡有一張照片,一個女生戴著這條手鍊。我問他是誰,他說是客戶。”
她把材料合上,兩隻手交疊按在上面,指節發白。
“姐。”
“嗯。”
“他是不是從來就沒愛過我?”
我沒回答。
因為答案她自己已經知道了。
“姐。”她又叫了我一聲,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你說怎麼做,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