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我妹?姐讓你牢底坐穿_第 10 章 提起訴訟的當天是個大晴天
第 10 章
提起訴訟的當天是個大晴天。
我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站在B市中級人民法院門口,手裡是一摞一百三十二頁的起訴材料。
老徐站在我右邊,陳婉清站在我左邊。
顧念念沒有來。
她留在家裡,做她該做的事。
立案視窗的工作人員接過材料的時候翻了翻,抬頭看了我一眼。
“季律師,這個案子涉及的主體有點多。”
“是,請依法審查。”
同一天,檢察院也受理了刑事控告材料。
方旭作為證人被傳喚做了第二次筆錄,這一次是在檢察官面前,所有內容錄音錄影。
何磊的案子跟周衍舟的案子被併案處理。
訊息傳出去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下午兩點,我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季司南,你是不是告了周衍舟?”
“是。”
“你瘋了?念念怎麼辦?你讓念念以後怎麼見人?”
“媽,如果我不告,以後念念連人都沒得見。”
“你別跟我扯這些法律上的東西。你就是見不得念念好。從小到大你就是這樣,念念有什麼你就要搶什麼——”
“媽。”我打斷她,聲音很平,“你翻翻我的銀行流水。我每個月往家裡轉兩萬塊錢的生活費,轉了六年。念念的MBA學費是我出的。爸去年住院的押金是我墊的。我搶了她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
“媽,我不是跟你吵架。但是這件事你攔不住我。”
我掛了電話。
傍晚的時候,周衍舟的電話打進來了。
我猶豫了一秒,接了。
“季司南。”他沒有再叫姐,聲音也不再溫柔,冷得像刮過來的刀片,“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
“你以為一個陳婉清和一個方旭就能把我怎麼樣?你太天真了。”
“我不天真。所以我還準備了何磊會所的硬碟、你和方旭十一次松鶴樓的消費記錄、棠信事務所跟衍晟投資的關聯證據、你偽造顧氏公章的筆跡鑑定申請,以及你利用念念獲取公司鑰匙和公章密碼的全過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在那張桌子上擺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是你的底牌。”他終於反應過來了,聲音裡頭一次出現了裂縫,“股東大會那天,你是故意的。”
“我說過,擱我跟前玩那一套,你得掂量掂量。”
“季司南,你別把事做絕。我可以放棄顧氏,這個案子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我笑了一聲,“周衍舟,你吃了陳婉清三百萬,你用她的照片威脅她。你偽造我爸的簽名,你賄賂公職人員,你在我妹妹面前演了整整一年的好人。你覺得你說一句到此為止就能到此為止?”
“你覺得你贏了?”他的聲音沉下去,帶上了一種我從沒聽過的陰鷙,“季司南,你一個外姓的拖油瓶,替顧家出了這麼大的力,到頭來那塊地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以為他們會感激你?”
“不需要感激。”我說,“我不是為了被感激才做這件事的。”
我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事情比我預想的順利。
方旭的證詞加上何磊會所的物證,檢察院很快批准了對周衍舟的逮捕。
他是在家裡被帶走的。
顧念念打電話告訴我這個訊息的時候,聲音出奇地平靜。
“姐,他被帶走的時候還在笑。”
“笑什麼?”
“他說他只是太貪心了,如果當初只要念念的人,不要顧家的東西,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你信嗎?”
“以前會信。”她停頓了一下,“現在不信了。”
周衍舟被逮捕後的第三天,我爸把我叫進書房。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我之前給他的那些材料。
“司南。”
“嗯。”
“那塊地的事,我之前真不知道。”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我以為那就是一塊廠房用地,值不了幾個錢。”
“現在知道了。”
“你替這個家做了很多事。”他看著我,目光裡有我從沒見過的東西,“我之前說......你姓季,不該管顧家的事。”
“爸——”
“那話說錯了。”他的聲音啞了一下,“你比誰都配管這個家的事。”
我站在那裡,鼻子酸了一下,很快壓了回去。
“爸,這個案子還沒完全結束。周衍舟背後還有周家的人,棠信事務所的賀紹棠還沒有到案。民事訴訟那邊要追回衍晟投資從陳婉清手裡轉走的資金,還有一系列的程式要走。”
“你去做。”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需要什麼配合,爸全力支援你。”
出了書房,我媽站在走廊裡。
她沒看我,側過身去。
“媽。”
她沒應。
“媽,周衍舟的案子,檢察院需要調取你跟他的聊天記錄。那條讓他幫念念爭取股份的微信,會作為證據使用。”
她的背脊僵了一下。
“我不是在怪你。”我走到她面前,“但你得知道,你說的那句話,被他用來當作籌碼。他截圖發給我,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家裡連你都站在他那邊。”
她終於轉過身來。
眼圈是紅的。
“司南,媽......媽就是覺得念念太苦了。從小在你光環底下長大,學習沒你好,工作沒你強。我以為衍舟能給她依靠。”
“念念不需要依靠。她需要的是相信自己。”
我媽沒有說話,轉身回了房間。
那扇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案件審理持續了四個月。
周衍舟被以合同詐騙罪、偽造公司印章罪、行賄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罰金兩百萬元。
方旭因配合調查被從輕處理,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
何磊因非法使用竊聽竊照專用器材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陳婉清的三百萬透過民事訴訟全額追回。
賀紹棠和棠信事務所被吊銷執照,另案處理。
判決書下來那天,我一個人坐在事務所的辦公室裡,把整個案卷從頭翻到尾。
然後鎖進櫃子裡。
下班的時候顧念唸的電話打進來。
“姐,你下班了嗎?”
“剛走。”
“我今天辭了運營總監的職務,跟爸說了。我想從頭開始,從基層一步步來。”
“好。”
“還有一件事。”她的聲音裡有了一種我以前很少聽到的東西,像是某種壓了很久的彈簧終於鬆開了,“媽讓我給你打電話,問你晚上回不回來吃飯。”
“她自己怎麼不打?”
“她說......她不好意思。”
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告訴媽,我回去。”
“好。”顧念念笑了一聲,“姐,我今天學會了一道新菜,等你回來嚐嚐。”
我掛了電話,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B市的燈火亮起來,一盞一盞的。
這個城市很大,大到裝得下一個律師所有的疲憊和硬撐。
但家裡那盞燈亮著,路就不算太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