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洇開花粉後,我醒了_第 5 章 飛機降落在霧都時
第 5 章
飛機降落在霧都時,天剛矇矇亮。
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透著溼潤的涼意。
我深吸了一口這裡沒有金合歡氣味的空氣,拉著行李箱走向出口。
林徐行已經在接機口等我了。
他穿著幹練的風衣,手裡捧著一杯熱咖啡。
看到我出來,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將我抱住。
“終於脫離苦海了,顧大設計師。”
我回抱住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哭,但眼眶卻乾澀得很。
“是啊,自由了。”
我們上了車,林徐行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看我。
“工作室的股份我已經全權委託這邊的律師對接了,盛灼華那邊就算想卡你也卡不住。你接下來的打算是?”
“唐華濃在這邊有個獨立設計師品牌的孵化專案,我之前就投了簡歷,明天去面試。”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
“這五年圍著盛灼華轉,我都快忘了自己還會畫圖了。”
林徐行冷哼了一聲。
“那個人渣,活該她以後一無所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你走後,盛灼華髮瘋了嗎?”
“我不知道。”我把手機從包裡拿出來,展示給他看。
那是一個全新的號碼。
“舊卡我折斷扔在機場的垃圾桶裡了,所有的聯絡方式我都登出了。”
林徐行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
“夠狠,夠絕。我喜歡。”
同一時間,兩千公里外的洛城。
(透過林徐行接到的電話轉述)
下午,我們剛在公寓安頓好,林徐行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緊鎖,按下了擴音。
“顧西歸去哪了?!”
盛灼華歇斯底里的聲音從聽筒裡炸開。
林徐行冷笑。
“盛總這話說得好笑,你老公去哪了,你來問我?”
“你少裝蒜!他把東西都搬空了,連婚戒都留下了!你一定知道他在哪!”
她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恐慌。
昨晚她從醫院陪季慕喬掛完水回到家,迎接她的是一室的死寂。
茶几上的離婚協議書像是一個清脆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她起初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像以前無數次那樣。
直到她推開主臥的門,看到空蕩蕩的衣櫃。
直到她翻開行李箱的側袋,看到了那板一粒沒少的抗過敏藥,和那件沾滿花粉的外套。
她才終於明白。
我不是在鬧脾氣,我是真的不要她了。
“他去哪了跟你有關係嗎?”
林徐行慢條斯理地對著指甲吹了一口氣。
“盛總還是多關心關心你的白月光吧,別讓人家的胃病又犯了。”
“林徐行!你讓他接電話!我知道他就在你旁邊!”
盛灼華的聲音開始發抖。
“西歸,你聽得到對不對?你聽我解釋,我沒吃藥是因為......”
林徐行果斷地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黑。
“聽見沒?像條喪家之犬。”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我低頭整理著帶來的畫稿,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晚上吃火鍋吧,聽說霧都的九宮格很出名。”
一週後。
我順利通過了唐華濃的面試。
唐華濃是我大學時期的學姐,也是圈內小有名氣的設計師。
她看了我的作品集,二話不說給了我首席設計師的位置。
“你的靈氣一點沒丟,只是被灰塵矇住了。”
她笑著給我倒了一杯水。
“歡迎回來,西歸。”
我看著玻璃杯裡晶瑩的水波。
“謝謝學姐。”
新工作很忙,我幾乎每天都泡在工作室裡畫圖。
忙碌讓我沒有時間去回想過去五年的不堪。
直到那個雨夜。
我加完班,撐著傘走出寫字樓。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突兀地停在路邊,車燈刺破了雨幕。
車門推開,一個渾身溼透的女人衝了下來。
她沒有打傘,雨水順著她憔悴的臉龐不斷滑落。
眼窩深陷,眼睛裡佈滿血絲。
“西歸......”
盛灼華站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握著傘柄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女士,你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