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里長不出大海，但愛可以_第 9 章 三個月後

第 9 章

三個月後，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沈玉蘭和王大強因為涉嫌非法買賣人口罪、故意傷害罪等數罪併罰，均被判處了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那個抽我血的黑廠女老闆和戴口罩的叔叔，也被判了重刑。

這三個月裡，我正式被顧家收養，改名叫顧雲崢。

我的戶口本上，媽媽那一欄寫著顧清漪，爸爸那一欄寫著溫慕寒。

新家很大，比秘密基地大無數倍。

我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裡面全是我喜歡的蔚藍色。

有一整面牆的童話書，還有一張軟得像雲朵一樣的汽車床。

我再也不用縮在冰冷的瓷磚上睡覺了。

我的身體在私人女醫生的精心調理下，漸漸好了起來。

臉上的肉長出來了，頭髮也變得烏黑髮亮。

身上的針孔雖然留下了淡淡的疤痕，但溫慕寒爸爸給我買了很多帥氣的長袖衛衣，把它們都藏了起來。

只是，我的智力依然停留在三四歲的水平。

女醫生說，由於當初高燒耽誤了治療，加上長期的精神壓抑和身體虐待，大腦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想要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需要漫長的時間，甚至可能永遠也恢復不了。

那天晚上，溫慕寒爸爸坐在我的床邊，聽女醫生說完這些話，眼圈又紅了。

我爬過去，用小手抹掉他的眼淚。

“爸爸不哭。”

“雲崢笨笨的，爸爸就不喜歡雲崢了嗎？”

溫慕寒爸爸一把將我抱緊。

“喜歡，爸爸最喜歡雲崢了。”

“就算雲崢一輩子都長不大，爸爸也養你一輩子。”

顧清漪媽媽站在門口，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髮。

“咱們顧家的兒子，不需要多聰明。”

“每天開開心心就好。”

璟宸弟弟也拿著個變形金剛擠到了床上。

“就是就是！”

“哥哥最好了！”

“以後誰敢笑話哥哥，我就放狗咬他！”

他揮舞著小拳頭，逗得我們都笑了起來。

我靠在溫慕寒爸爸溫潤的懷裡，聽著他們溫柔的聲音，覺得心裡那個黑漆漆的大洞，正在被一點點填滿。

後來，我聽說王大強在監獄裡因為跟人打架，被打斷了腿。

沈玉蘭每天都要幹很重的活，老得像個七十歲的老太婆。

他們心心念唸的小杰，被親戚嫌棄是個拖油瓶，最終被送進了福利院。

我不覺得他們可憐。

因為溫慕寒爸爸告訴我，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

轉眼到了立冬。

江城下了第一場雪。

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毛茸茸的帽子，在花園裡和璟宸一起堆雪人。

我再也不怕雪了。

因為我知道，屋裡有熱騰騰的烤地瓜，還有等我回家的媽媽爸爸。

兩年後的春天。

我已經九歲了。

雖然還是不會算很難的數學題，但我認識了很多字，可以自己讀懂童話故事了。

週末的下午，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的地毯上。

我和璟宸趴在茶几上畫畫。

畫紙上，我用藍色的蠟筆畫了一大片水。

“哥哥，你在畫什麼呀？”

璟宸探過頭來，好奇地看著我的畫。

“我在畫大海。”

我指著畫上的藍色波浪，認真地說。

“這是真正的大海，不是用我的血變出來的。”

璟宸愣了一下，隨後緊緊地抱住了我。

“哥哥的大海真好看。”

顧清漪媽媽和溫慕寒爸爸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這一幕，兩人相視一笑。

“看我們雲崢畫得多好，這配色，比那些大畫家都不差。”

顧清漪媽媽走過來，毫不吝嗇地誇獎我。

“媽媽明天就把這幅畫裱起來，掛在我的辦公室裡。”

我高興地歡呼起來。

“謝謝媽媽！”

溫慕寒爸爸拿叉子餵了我一塊蘋果。

“甜不甜？”

“甜！”

“比草莓還甜！”

我大口咀嚼著蘋果，汁水在口腔裡蔓延。

我終於可以吃草莓，吃蘋果，吃所有好東西了。

地球沒有爆炸。

壞人也沒有來抓我。

那個用謊言和冷血編織的地下室，那個只有抽血和疼痛的秘密基地，已經離我很遠很遠了。

遠得就像上輩子發生的事。

我抬頭看著窗外的藍天，又看了看身邊愛我的人。

我想。

也許我從來都不是什麼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但在在這個叫顧家的地方。

我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盔甲。

我再也不會受傷了。

（全文完）